他这话一出,房陡然静了下来。
木怀彦此刻也察觉不对,清和眼眸看向两人:“怎么?”
穆寒萧闭目不语,狄望舒越发不敢抬头,半晌,才低声道:“听门下师弟说,今夜寒萧一上山,逢人便问,山上可有一位‘鹅蛋脸型柳眉星眸的秀丽女’。”
木怀彦眉峰一跳,便听狄望舒又道:“……那女曾与一个灰衣童在山间嬉闹。”
这似乎不着边际的一句话却彷佛晴天雷响,霎时炸裂在木怀彦脑,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便是一阵晕眩:“这、这怎有可能!”场无人回答,只他惊诧的声音将房物事震得嗡嗡作响。方才震惊之下,他的声音不由带上了内力。
再见穆寒萧面色,他心下便已是信了七分,一时眼茫茫竟是看不到身前情形,只虚虚看着前方,口喃喃道:“是了,那日师兄你突然离去,便是因为在楼上见到她了吧……师兄既然再来,便是求证过了,那便是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他自来心性沉定,何曾有过这般言语无序之时?狄望舒一时也失了言语,身旁的两位好友都是相交多年,一者多年情苦,一者……情之初动,是否便是缘浅情灭?将心比心,他无法偏帮任何一方。先前被穆寒萧陡然相问,他措不及防下叫出了那个名字。虽是无心,却也觉得无颜面对木怀彦,又怎能……
时间在无声的沉默一点一滴流逝,就如同那从桌上缓缓滴落的茶水,滴滴相续,却终有滴尽干涸之时。
“……姑娘在山下长凭府,师兄可去一探。”木然地说出这话,木怀彦缓缓坐下,清和的面容上神情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是那双眼眸,似沉暗的潭水深掩,再看不出半点波动。
穆寒萧凌厉的眉头隐隐凝住,眼眸霜寒不再,悲喜难言,终是轻叹一声长身而起:“小彦,因与果,便由我来承担吧……只是不知,我的幸可会成为你的不幸……”
“师兄说哪里话?”木怀彦嘴角毫无笑意地一扬,“师兄的幸福,便是……”那底下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他放在桌下的手掌不由握紧。
“你……”穆寒萧抬眸,却是无言可劝,身形一顿,长袖挥扬,旋身大踏步走出门外。
屋内只剩两人僵坐桌旁,不言不语。良久——
“你、真能放下?”
木怀彦眼帘一颤,却似没听到狄望舒的话般,只低语道:“长凭府便在山下不远处,以师兄的脚程,约莫两刻钟便可到了。过不多久,他便能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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