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怀彦一愣,未料到他竟是这般回答。当下眉头一皱,“本来师兄的家事,我不该过问。只是,姑娘身上剧毒……不知是否会伤到自身?”
似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回答过于生硬,穆寒萧面色缓了一缓道:“无妨,我已备好药材,等她身体好些我便带她回百里庄,到时便可将这身毒素尽数清除。”
回百里庄?木怀彦胸口一滞,却没有抬头,只是下意识将被角拢了拢。
外头早就候了小厮等候差遣,这时见穆寒萧开门走出,便恭敬禀报道:“穆神医,庄主已吩咐备好酒菜,在花厅为几位接风洗尘。”
穆寒萧便回头道:“怎样,要去见见庄主么?”他性格虽是冷傲,但对这位盟主却有几分敬意。再加上此次突然来访,到了也未告知主人家一声,现下主人来请,却是推脱不过的。
木怀彦这般知礼的人更不可能推拒,当下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木怀彦走在后头,随手带上房门,回头看了站在桌旁的逃儿一眼。他眼神清和,与穆寒萧的冷厉不同,但这般春风拂面的注视下,逃儿却是紧张地站直了身,缓缓低了低头。
跟随来人到了花厅,还未进去,便听阵阵笑声传出,略带低哑的笑声混着雄厚男声,听着不止一人。
穆寒萧看着带路的小厮,他只是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穆寒萧便当先走了进去,木怀彦跟随在后。这花厅装饰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朴素了:略显陈旧的雕花窗栏,窗旁放着盆兰草,厅靠墙一侧立着绘有淡色青竹的屏风,恰恰围着张小圆桌,除此之外别无装饰。
但看到桌前那两人,这屋内的摆设便都无关紧要了。
坐在主位的人一眼看去让人无法确定他的年纪,只见他略显苍色的发丝整整齐齐挽成髻,连一丝杂乱的头发也没有。瘦削的脸颊深深向内凹陷,铜褐色的皮肤显得枯槁,但只那一双清湛双眸却是让人一见便是精神一振,整张面容也透出矍铄之气来。这老者正是现今武林盟主骆凌戈,他身边的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年人,举手投足间豪侠之气甚浓,若是曼青在此,便能认出此人正是他们先前打过照面的燕刀门门主燕独行。
同在南武林走动,穆寒萧自然认得他们。当下行礼,说到木怀彦,骆凌戈多看了几眼,忽地哈哈一笑:“多年不见,木百里可好?”
闻得师尊名讳,木怀彦诺声应道:“盟主原是识得家师的么?晚辈失礼了,师尊一切尚好。”他这时细眼看这位执南武林牛耳的盟主,越发觉得他行止间无不是气度然,当得一派宗师之态。却不免想到穆寒萧多年为他医治之事,眼光便扫到他膝下。听说骆凌戈年前为小人所趁,一时不察真气走岔,下半身经脉被狂乱的真气冲袭受了极大损伤,已萎缩泰半,因而连路都不能走了。此时他身下为桌布遮挡,却是看不出什么不同来。观他神色,竟比寻常老者更有精神,更无半点颓唐之色。能在残年以这般躯壳坐上武林盟主之位,真真是不简单。
“哎,年轻时候的事了,当年意气,我们还打过几场呢。一晃这许多年过去,我们却都老了!”口虽是说着这般话,骆凌戈眼笑意不减,看着身前的两个年轻人,“江山代有人才出,果然一代更比一代强!木百里有你们这般徒弟侄儿,这辈也算值了!倒让老朽徒然眼红啊!”
燕独行朗声一笑:“盟主何必眼红?女婿半,又哪里差了去?”
他和骆凌戈对视一眼,一同大笑起来。穆寒萧眉头微微皱起,只是纵然心不悦此时也是不便说的。
“坐坐,不必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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