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她隐忍,所以他便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可以理解,可以包容?他总是一次又一次让她受委屈,甚至连孩都……他要怎么跟她说孩没了?她怎么受得住?
王嫂敲了敲门,而后深怕惊扰了里头的人一般轻轻推门而入。许向阳高热反复不断,已经昏迷了一日一夜,展昭守在床前不眠不休。前几日大伙还逗趣说展大人整个人都在发光,眼下却暗淡发沉。
她将药端近,轻声道:“展大人,该给向阳喂药了。”不知展昭在想什么,她唤了好几声才引得他回神。他略点点头,小心扶起许向阳。她昏迷得彻底,连句呓语都没有,只是偶有落泪。这会儿,不知昏睡梦见了什么,眼角又滑落泪珠。展昭心头一颤,不舍地拭去泪花,低哑道:“向阳,喝药了。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许向阳毫无知觉瘫软在他怀里,由他扶着,让王嫂一勺一勺地喂药。药汁苦涩,却未能激起她的半分反应,其实大半的药汁都顺着嘴角流走,喝进去的不过三分。王嫂心疼不已,低叹着,“向阳,你把药喝下去啊,不喝怎么好得起来?你这样,嫂心里难受啊。”
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等意外?孩啊,活生生的一条命!怎么说没就没了?不要说展大人和许向阳不能接受,就是她,心里也难受得紧!千熬万盼,展大人和许向阳终于能像寻常夫妻那样安稳过日,谁想这孩无缘,来不及知道就没了。
喂了药,王嫂瞧瞧展昭,“展大人,这儿有我看着,你也去歇一会儿吧。”
展昭轻轻摇头,“无妨,我不累。”不守着他不放心,她这样,他如何能走开?他不能,也,不敢。
王嫂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见关旭和丁月华在院里头候着,她叹了口气。关旭急忙迎上来,“王嫂,向阳如何了?可醒了?”出了事之后关旭自责不已,当时他若是不带宝儿去买灯,和她在一块,多少能护着她。偏偏……
丁月华也凑上来,“嫂,许姑娘怎样了?有没有危险?我们能不能进去可看看?”
“高热不退,还睡着。”王嫂看了眼丁月华,摇头道:“此时还是莫要进去了,向阳凶险,又失了孩,展大人心里难受着,恐怕不想见人。”
丁月华脸色白了白,低了头。她以为他们只是相处的好了些,没想到,连孩都有了……王嫂急不可及地皱皱眉,心里有些不虞。从前觉得丁姑娘爽朗活泼,讨人喜欢。可如今怎么觉得有些任性了?向阳落水失了孩,人家夫妻正伤心难过,她明知自己身份尴尬,怎么就不知回避?她是一片好心,殊不知这样的好心只会叫人不舒坦。
从前的事横亘在那,怎么也抹不去。她要许向阳如何面对她?怎样都是尴尬和难堪。又要展大人如何面对?对她好,那是对妻不忠;对她不好,那是薄情寡义!她若是真替展大人想过,就不该一再纠缠。她这一趟,若不不来,那边不会生出这些事了。
关旭很是理解展昭的心情,许向阳的情况凶险,说不准醒不过来。痛失妻儿的滋味他尝过,知道是怎样的苦涩煎熬。沉重地点点头,道:“也好,我们迟些时候再过来。”
关旭和丁月华前脚刚走,公孙先生就来了。听闻许向阳还昏睡不醒,药也不大喂得进去,脸色霎时沉了。疾步进屋诊脉,良久,沉声道:“若一直这么下去,恐怕……”
“先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我……”展昭恳切地看着公孙先生,一个活生生的人,前日还好好的,怎么能说不成就不成了?上一回的伤那么凶险,她都挺了过来,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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