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这些,慢慢坐起身来,对平儿说,“去柜里找一找,把我那件青锻袄拿过来。”
平儿不解,问:“奶奶这会怎么想起穿那件青锻袄?不是一直嫌颜色太素净不好看么?”
凤姐看她一眼,淡淡说,“林姑娘还守着孝呢。”
只一句平儿立刻明白了,手脚麻利的找出袄给凤姐换上,又把自己的粉色小袄也脱了换了一件浅色的,又说,“回奶奶,月钱刚放完了,才刚带人去后楼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太太说的花样的缎,想是太太记错了吧?”
凤姐皱皱眉,说,“先不管这个了,回来再找罢。给林妹妹预备的衣料你且先找出来,等下就送给太太看看。”
黛玉正和贾母坐着说到吃丸药,就听有丫头说,“琏二奶奶来了!”
黛玉自小就听母亲常说贾府之事,知道大舅贾赦的嫡贾琏,娶得是二舅母王氏的内侄女,学名叫做王熙凤,为人甚是泼辣能干。听说这嫂来了,忙抬眼看去,一看之下不觉怔了一怔。
原来黛玉自从进府,满眼见到的贾府诸人,无论尊卑上下,莫不穿红着绿,哪有半分记得她母亲新丧的意思?
虽说不足七岁,但是小姑娘自来心比比干还多一窍,凡事看在眼,口里却不说出来。猛一看见凤姐一身雅致淡妆,倒有些吃惊,心想难得这位嫂还记得这件事,不觉心里一暖,就对凤姐有了几分亲近之意,忙站起来陪笑见礼,以嫂呼之。
贾母猛一见凤姐的装扮,也有些诧异。她年纪虽大,却并不糊涂,何况死的是她唯一的嫡亲女儿,若说不心痛那也是万不能的。只是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如今府管家的是二儿媳妇王氏装作忘了,老太太也就不提起。
王夫人和邢夫人也在座,脸色瞬间也变了几变。
凤姐只装看不见,也知趣不提这一话头,只拉着黛玉的手打量了一回。
这会小丫头身量形容都还未长成,但仍能看出日后必是个弱柳扶风的绝色美人。可惜眉眼含愁,显然还没有完全从丧母之痛走出来。后来几年,人人都说黛玉动不动就**淌眼抹泪的,谁又知道不是这会就种下的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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