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家人早上开始出发,慢吞吞的走了近两个时辰,才躲在废弃的村屋里休息。能走的人都走了,村里的房舍基本都是废弃的。冷家的人基本上死绝了,只剩一家五口,没有宗族的庇佑,冷家父亲不敢冒险和其他人家一起走,不然,出点儿什么事冷家肯定先倒霉,说不定,只是依附某个大家族的盘餐,真正意义上的盘餐。
这个时候冷二狗才深刻感受到,为什么宗族制度能延续几千年,在这样无法反抗的自然灾害面前,自然是人多力量大,不抱团,怎能生存。
躲过了午最炙热的太阳,下午冷家五口又接着上路,最小的冷三娃走了一天都没有哭,更没有吵着要背要抱,这是沉默的走着,到了天快黑的时候,迈不动步了,冷家母亲才把三娃背上。这个时候是不能打扰冷家父亲的,他是一家五口唯一的安全保障,不能浪费他的体力。
晚上,他们又在破旧废弃的屋里休息,吃的依旧和午一样,是从冷家父亲那个干瘪包袱里摸出啦的草根树皮。晚上是不会点火的,只有他们五个人,不管被人还是被野兽发现了,都能要命,或者说,现在人也能称之为野兽了。
冷二狗不知道现在是属于那个季节,看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和高温,应该是夏天,但是干旱啊,春秋两季也不是不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到哪儿了,父母不会和他说,他们一家又绕着人群走,深怕被抓去炖煮吃了,因此他也没法儿从别人的口里得到一些消息。就这样沉默的跟着走,不知脚下路,不知目的地。
走了天,冷家父亲小包袱里的东西再怎么节省也吃完了,而且冷三娃已经走不动了。冷家人又坚持了一天,冷家母亲把奄奄一息的冷三娃一直抱在胸前。
到了第七天的晚上,冷家父亲沉默的把冷三娃从冷家母亲的怀里抱了出来。
“孩儿他爹,孩儿他爹……”冷家母亲哭嚎着,她都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水分能从眼里流出来。
“昨晚,就该去了。”冷家父亲沙哑的说了一句。
“把他葬了吧,把他葬了吧。”冷家母亲低声哀求。
“我没力气挖坑,就是葬了,也会被翻出来吃的。”冷家父亲叹息,然后抱着孩出去了,冷家母亲低低的哭泣,她没有阻止的理由,然后她抬头看见了自己两个儿,坐过去把两个孩搂在怀里,肩膀不住抖动。
冷大力疑惑的看着,没有出声,冷二狗知道他不明白父亲抱着冷三娃干什么去了,但是冷二狗知道,所以他瑟瑟发抖。
易而食!
多简单的四个字,冷二狗几辈都没有想到自己能亲眼见识到这件事,待会儿端回来的就会是一锅肉汤,人这一辈,只要底线开始下降,这辈就没救了。开始吃人,你就会理所当然的把弱者当成食物、不当同类,就算以后走出了干旱和饥荒,依旧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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