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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成亲那日,一大早沈荷香便被碧烟叫醒,因为怕误了吉时,好命婆早早便在外面等着呢,这五福之人可不好找,必须是亲俱全,儿女满堂之人才能给新嫁娘上头,讨个好彩头,柳氏可是托人找了几个村才找到合适的。

        那好命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着也是极重保养的,竟像是四十多岁一般,待进屋见到侧坐在那精致的梨木雕梳妆台前,身着雪白的纱衣,如瀑布般的黑发披在身后,长得娇滴滴的沈家小姐,顿时也是惊艳了下,她没少给一些嫡女梳头开脸,颜色好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只没想到这商户女竟也是这般的出色。

        待到拿了工具出来准备开脸,细看之下更是越来越惊异了,细线弹了几天,脸上光滑一片,便是连那细绒毛都少的很,当真是白细如瓦瓷一般,“哎呀,沈小姐,我做了二十年的好命婆了,真就没见这般光滑的脸蛋,连半个毛孔都不见,又是这般白,便是连粉都省下了,这哪还需要上妆,便是连老婆的粉都省下了……”大喜的日好话不闲多,自然不要钱般的说出来,直说得屋里人脸上带笑,当即便赏了她五两银。

        那好命婆见沈家小姐大方,便更是带了三分热情,梳头时,一边梳一边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这一边说,她还一边腹绯,这沈小姐的头发当真是养得好,别家的小姐都要事先梳顺了,而沈小姐不仅没梳理,自己的细齿梳上去了,手一松便能顺顺的滑下去了,连半丝隔档都没有,便跟那缎比还要细滑上三分,当真是个妙人。

        待梳好了头,剩下的打扮碧烟和阿春便接手了,沈荷香自然不会用好命婆带来的胭脂水粉,好命婆自然求之不得,平日都是她与儿媳妇一个梳头一个上妆,今日儿媳妇有事并没过来,只好她一人包了,但沈小姐既然不用,她自然也乐得自在,只在一旁看着妆指点几下便是。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倒是吓了她一跳,她自问这二十多年送走的新嫁娘没有千八个也差不多,各种刁钻打岔的新嫁娘她都有遇到过,所以胭脂一向备的齐全,便宜的,等的,贵的都有,匣足足装了两层,却没想到这沈家小姐一人这胭脂水粉便有五层匣之多,各种各样当真是眼花缭乱。

        只见丫鬟不断的在沈家小姐脸上调试着,不一会儿便画完了,那好命婆一见不由地自渐惭愧,便是她儿媳妇都没有这手艺,那妆似画未画,却娇艳的无可挑剔,她却不知画法手艺虽相同,但不同的胭脂出来的效果也是大相径庭的,这也是冰肌坊的胭脂水粉受欢迎的原因,对于能让自己更美的东西,贵女们是从来不会吝啬的。

        待到凤冠霞帔上身,当真是美得屋都亮了起来,便是连碧烟都瞪大了眼睛痴痴道:“小姐,你莫不会是天上的仙投胎下凡的吧……”被沈荷香啐了一口,惹得屋里几人掩嘴笑个不停。

        待到下面迎亲的队伍来了,碧烟才赶紧将盖头给小姐盖上,沈荷香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沈父和柳氏,红着眼圈上了轿,待起了轿,柳氏原本还笑着的脸,顿时忍不住掉下泪来,直拿帕擦眼,口里道:“我的荷香啊荷香……”

        沈荷香只是一顶小轿抬进府,哪知嫁个人会如此不易,从早到晚便觉得耳边充斥着嘈杂音,因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低头才能见到自己的脚尖那般大的地方,不知坐了多久的轿,被人抱下轿,然后走进了哪里也不知晓,只觉得走了很久,好在牵着自己手的人极为坚定的,还似照顾着她的小步,走得并不快,如果不是沈荷香偷偷从摇动的盖头下见着那官靴,沈荷香都快怀疑自己拉错了手了。

        接着便是一大串的繁礼节,只听得脑袋发帐,然后便是行礼,那简舒玄本双亲过世,但成亲没有长辈大也不行,之前便说他早早南下去接了母亲那一门的外祖前来,总算是请了人前来拜了公堂,讨个长辈的吉利祝福话儿,如此一想也知他为了亲事是费了心思了,沈荷香心下不由稍安。

        周围闹哄哄的一片,她只得顺人摆布的不断跪下嗑头,虽袖放了两块酥饼,但是还没来得及吃,腹已是空空的,终于在听到一句礼成,送入洞房,她这才松了口气,被人牵着入了新房。

        坐在床上新郎不掀盖头是不能动的,她只得忍着饿,将手轻放在膝上端坐着,好在没等多久,便听到一屋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催道:“哈哈,简老弟别让媳妇等久了,快掀盖头吧……”

        “是啊是啊,让我们兄弟也看看你娶的新媳妇长啥样……”大概都是男人,说话毫无顾忌,沈荷香有些紧张的绞了手指,却不知在别人眼里,那一双珠环素腕,白腻腻的让人移不开眼,一大群男掂着脚瞪大眼就等着看。

        显然新郎颇为不愿意,许久也未见拿杆,只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盖头不可能不掀开,最后还是娶了,将那盖头轻轻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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