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妙妍始终就再也没有理会过冷然,午餐沉闷的气氛使得一切的一切变得再自然不过。
只是何英一直没有下楼,说是什么也吃不下,把冷芬弄得心神不宁的。她胡乱地收拾了两下便要出去,理由是冷然的姐夫下午还有班,不能一直在医院守着冷怡的尸体。
知莫若母,知母莫若,何英对冷芬相当冷淡的态度,让冷然决定了趁着大姐出去的这时候再去陪陪母亲,说不准有什么意外的发现。于是他也就返身上楼。
他显然知道潘妙妍绝对不会跟着上来,她宁愿装模作样地扫点大姐残留下来的家务琐事或是带带大姐岁多的独生儿邝小宁,哦,如果说点小故事也算带的话。
但今天她的小故事似乎不灵光了,调皮尚不懂事的邝小宁大叫一声紧跟着冷然也窜上楼来。
临到门边,冷然只好赶忙拖住他,并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抬眼就看到了母亲,仍旧软绵绵地瘫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竟似睡着了。
偏偏就在这时,冷然的手机响了。他一天神魂颠倒地都不知道手机是什么时候开的,也就慌慌张张地接了起来。
呼,是周启丽打来的,上来便是一通责备,说什么纵有天塌下来的事,也得把工作交代一下再走;然后又是老调重谈,为什么总不开机?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
冷然只得仓促松开邝小宁,谨慎地快步穿过房间,走到阳台去,更是压低了嗓门,把自己的现状轻描淡写地叙述完毕后,那头马上给予实质性的安慰:“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你就先忙吧,工作上的事暂时放一放,天也塌不下来的,但……人死不能复生,也不要太难过了。”
他即要收线已经转身,周启丽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明天十点潘总主持的会,你还是抽空回来一趟。”
这时,何英早已睁开眼睛,抱着自己的外孙在哄。
看到冷然终于在对面安静地坐下来,她才放下邝小宁说:“小宁乖,一边玩去。”
随后,她便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枚黑色的有些精致的纽扣,显然是男西服上的。
她极其郑重地递给冷然,然后微微发颤的声音也把这颗纽扣的来历叙述了一遍,最后甚至没有忘记提及冷怡最近生活似乎有了明显的起色,爱打扮,喜欢涂抹粉紫色的口红。
她说完话,脸色因为情绪上的起伏业已苍白,冷然唯有无语哽咽。
呵,他完全可以想象母亲当时的心情——她无意发现咽了气的冷怡手里仍旧紧紧地攥着这枚西服纽扣,便心怀忐忑地悄悄收了起来,没让任何人包括警方知道。
她实在是不愿意冷怡死后成为绯闻的谈资,又从生活点点滴滴的印迹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与一个人有关,那便是这五层楼住宅里唯一的一位成年男性邝小明,也就是邝小宁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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