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雨看着面前这个温柔的男人,她好想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他,但她不敢确定,晴空是否可以承受。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继续自己的故事,“那一天,过得很平静,我甚至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这么过着,直到孩出生。但那天下午,素心突然说自己肚很痛。一开始,我以为她不过是产前的阵痛,但很快,我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她的下体开始出血,医生的脸色很凝重,我看到他们把她推进了手术室。这一切来得很突然,我怀着侥幸的心思,觉得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很多产妇在产前可能都会经历这些,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我拦着一个护士,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她摇了摇头,快步走进手术室。”
“素心去世是那晚晚上的事情,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晚的事情。我一个人在手术外等了很久,久到我都忘了饥饿感
。我恍恍惚惚,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很轻的婴儿的声音。但最终,我发现那不过是我的幻听。我看着冰冷的手术门。我给陈飞打了个电话,他听到素心进了手术室,慌张的不行。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从百冢村赶了过来。让我吃惊的是,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人。那个老人正是素心的父亲,素傲。他步履蹒跚,陈飞两只手搀着他。”
“陈飞向我询问了素心的事情,我摇头,告诉他我也不知道。医生们进去之后一直就没再出来。他们向我表达了感激之情。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坐在手术室外,像是等待终审的犯人。那盏悬在手术室大门上的灯一直亮着,我们的心也一直悬着。素傲在我身边颤抖,他一个劲儿地说:‘素心,你一定要没事儿。’我很心酸,虽然我很讨厌他,但这一刻,我倒是有些可怜他了。
陈飞在我身边,他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红红的,一双浓黑的眉毛透着浓浓的伤感,我握住他的手,他转过头看我,‘素心,会没事的,对吗?’我恩了声儿,很没底气。突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高大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摘下面罩,充满悲痛地看着我们,‘请问,谁是素心的家属?’我们三人同时站了起来,素傲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他愧疚地低着头,我问道:‘她没事吧?’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他斟酌了一下词句之后说道:‘素心女士产前大出血,我们做了抢救,但很遗憾……’素傲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素心,真的……真的……没了?’我再次确认。医生遗憾地点点头。我用力地咬着嘴唇,想把泪水控制住,但很可惜,还是有一滴泪流了下来。这时,我听到陈飞的声音,他问医生:‘医生,孩怎么样了?’医生摇摇头,用力地叹了口气,‘孩生下来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因为先天畸形,气绝身亡了。’陈飞控制了好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拽着医生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无能。我赶紧想要去拉开他,几个护士和医生也走过来想帮忙,但都无济于事。这时,一辆病床从里面推了出来,陈飞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慢慢地放开抓着医生的手,慢慢地走到那张病床边,深深地跪了下来。他哭喊着抱着素心的遗体,用歇斯底里的声音表达自己的痛苦。”
“爱的越深,痛的就越深吧。”晴空说。
“是啊,感情这种东西,远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这几日和素心相处,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默契,我们之间像是有着什么惺惺相惜的东西。这朵盛开在幽谷的兰花终于败了,它的花瓣吹散在一片坚冷的世间。只有一缕幽香还久久不肯消散。”
晴空看到镜雨眼睛有些发红,他递过一张纸巾,镜雨摇手,“不用,我没事儿。”
晴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镜雨头低着,她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晴空,答应我,永远不要让我这么凄凉地死去。”
晴空紧紧攥住她的手,“胡说什么呢!”
镜雨笑着抬起头,望着他,“谢谢你。”
晴空起身坐到她的身边,“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镜雨靠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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