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起床,陈辉就这样想着。
他听见父亲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然后,听见父亲去猪圈,回来到东屋对母亲说道:“又死了两个,你可别再着急了啊,急坏了你我更没治了。”
陈辉起床,看见父亲正坐在台阶上,对着两只死去的小猪崽发呆。
“都死掉算了,我也省心了,还剩四只,看这样也快。”父亲狠狠地吸了两口烟,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父亲挑着挑筐出去了,陈辉追到门外,被父亲嚷了回来。
吃早饭时,父亲回来了,挑筐里装着几个葫芦,几个南瓜,还有几把芹菜。
“把这些卖了,给你买双鞋吧。褂做不上了,先穿你哥的。”父亲说完,挑起挑筐去了里地以外的河口镇大集。
陈辉心里如刀割一般,看着爸爸日渐佝偻的腰身和愈行愈远的背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他在心里也暗暗发誓,到了学校,一定好好学习,一定要出人头地,摆脱现在的窘境。
按规定,陈辉应该在周日晚返校,可他身上的伤疼得实在厉害,加上父亲还没回来,自己还没有鞋,他把哥哥的几双鞋找出来,可实在太破,根本装不住自己的脚。
直到天黑,父亲才回来了。
一进家门,父亲便破口大骂:“妈的,小偷也不长眼,偷我这穷鬼!”
原来,父亲把菜刚卖了一半,剩了四块多钱,就被一个小偷偷走了,父亲记得那家伙是个卷毛,便换了一顶帽,一直跟踪那个卷毛小偷,当他再次作案时,被父亲一下逮住,任凭小偷打骂威胁,父亲硬是没松手。
“你看,我这手,被那小咬的,妈的,属狗的咬人,几个派出所的警察也磨叽,翻过来掉过去问个没完,说了一遍又一遍,黑了才让走。”父亲既感到庆幸又感到憋屈,撸起袖让陈辉和妹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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