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苏牧劝止,方七佛果然停了下來,他确实有些遗言要交代,也只有苏牧能够信得过,因为他知道,苏牧会帮他完成遗愿。
夜雨冰冷,打在脸上,方七佛露出惨笑,朝苏牧说道:“你知道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那便拜托你了。”
苏牧自然知道方七佛放心不下的就是雅绾儿,厉天闰将雅绾儿强行拖走,可绝不是出自于好心。
“这又是何苦…”苏牧皱着眉头劝道。
方七佛摇了摇头,脸上洋溢着一丝自得,起码在这一刻,苏牧终于看不透他方七佛,也沒能理解他方七佛,哪怕自己被俘,也非战之罪,但在这一点上,他沒有被苏牧猜意图,到底还是沒有输给苏牧的。
你永远无法理解一个人的胜负心和那点可怜的自尊,方七佛如是,苏牧也如是。
当方七佛毅然决然紧握剑柄之时,远处的马蹄声越发临近,大波大波的士卒涌了上來,火光将四周照耀得如同白昼,雨水打在火把上,噼噼啪啪响成一片。
刘延庆已经很久沒有动用过兵刃,离开西军之后便很少亲自上阵,但沒有人敢忽视他曾经的勇武。
他策马而來,从防潮的毡包里取出雕弓,弯弓如满月,箭出似流星。
方七佛活着的价值自然要比死了要高,但也不是不能去死,反正迟早也要死的,将他的头颅割下,腌在石灰罐里,送上去一样是功劳一份。
但方七佛自杀和死在他刘延庆的手里,却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捷报之上,敌酋怯战而自尽,与大将某某某与战阵之斩敌将首级于马下,差距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只要射死方七佛,这一战的功劳便能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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