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劼的赤脚换成了穿着柔软鹿皮靴的一只大脚,踩在有些肮脏的冰渣上。
那是种师道的脚。
种师道真的老了,但他仍旧坚持着要骑马,只是刚刚离开了汴京城,就在苏牧的坚持下,钻进了暖和的马车里头。
他已经无法像在幽州城里头那样血战,他仍旧已经提不起刀,但他还是选择了跟随苏牧北上。
因为他知道,即便朝廷对他不公,但弟弟种师以及那数十万计的西军,仍旧将他视为精神领袖,只要他不死,就拥有着毋庸置疑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他维一能够帮苏牧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保住最后一口气。
无论苏牧在北地的声望如何,无论苏牧的军功有多么的煊赫,无论朝廷给他的封赏有多么的光耀,苏牧想要降服桀骜不驯的西军,仍旧需要很大的努力。
即便有弟弟种师坐镇,种师道也不会放心,因为他知道,想要让人心悦诚服,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苏牧在走着他以前走过的路,他希望苏牧能够得到帮助,而不是像他一样,直到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都死去,落得个孤家寡人,才获得大部分人的认可。
这是一条白骨累累的不归路,他已经走过一次,并不希望苏牧再走一次。
如果可以,他希望用自己已经老朽的身骨,给苏牧填平一点点障碍。
他老了,本该颐养天年,但他知道,他的根在故土,他的魂却留在了沙场之上。
对于一名骑兵来说,死在马背上,才是真正的归宿,马革裹尸,就是军人最好的下场。
与其老死在乡野,在满是便溺的床上等死,什么都需要人伺候,倒不如再看一看旗帜如林的战场,再闻一闻那满是血腥的风沙。
他走在雪地上,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起码还能够在死之前,再努力一把,带着军人的荣耀去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