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幻影咖啡屋到天华大厦要横跨钱塘江,平时开车通过钱江三桥大约只需二十几分钟。但此刻,当潘武月的奥迪轿车一上桥面后,大家却傻眼了。只见双向车道拥堵不堪,所有过境车辆都堵在桥面上,根本无法通行,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几分钟前,对岸引桥被超载车辆压垮了,现在整条道路全线瘫痪。
“我下车跑过去吧!”不等我答应,本杰明便冲下车径直沿着桥面朝对岸奔去。
我二话不说,也跟着他下了车,只留下潘武月一人在车内。
当我们赶到天华大厦时,街道两侧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警察和消防车也已赶到,十几名消防队员正在楼底铺设救护垫。
本杰明气喘吁吁地拨打手机,但一直没人接听。“我妈妈的手机好像没电了。”他焦急地看着我,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我仰头看了眼二十七层高楼上的那个小黑点,心一紧,但还是劝慰道:“别急,我们先上去再说。”说着,便拉着本杰明朝大厦内奔去。
当我们向大厦保安亮明身份后,立刻有一名保安人员为我们带路。大厦内的两台电梯,其一部已停在一层楼待命,因此我们未作任何停留便乘坐电梯直奔楼顶。
走出电梯,本杰明首先冲上楼顶平台。但他冲上平台后立刻愣住了。平台上只有三名穿着制服的大厦工作人员正趴在防护栏杆上朝楼下张望,而楼顶边缘处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妈——”本杰明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便要朝楼顶边缘冲去,我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一使劲直接将他拽倒在地。
“冷静点,你这么冲动难道能把事情弄明白吗?”我大吼着极力劝说他,“只有见到你妈妈,事情才能弄清楚!”
“不,不会的,我妈妈不会跳楼的。”本杰明不住地摇晃着脑袋,眼神悲切,神志恍惚,根本不听我说的话。
“是的,你要相信你妈妈,所以你必须先冷静下来。”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本夫人一定已经跳楼了,因为就在我按住本杰明的那一刻,我听到大楼下救护车的长鸣声渐渐远去。他母亲已被抬上救护车送往附近医院。“我们下楼吧,直接去医院看你妈妈。”但我能感觉到本杰明的身体仍在不停颤抖,“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如果你希望妈妈睁开眼就能见到你,那么你现在就跟我来。”我并未放开他,直到他的情绪稍稍缓和,才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们现在去医院?”他神情恍惚地问道。
“是,我们马上去医院看你妈妈。”我拉着他的手便朝电梯走去。
我们来到一楼大厅,从一名消防指挥员口得知,本夫人坠楼时,摔在了救生气垫上,人还活着。听到这个消息,本杰明的情绪立刻稳定了下来。但我心里明白,一个血肉之躯从二十七层高楼坠落,即便是落在救生气垫上,那份坠力也足以让人心栗。
当我们赶到医院时,伤者已被送入急救室进行手术。大约四个小时后,本夫人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看到伤者的模样,我的心猛然一沉。只见她四肢被缚,整个脑袋缠满绷带,身上由于盖着一层白布,看不清伤情,但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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