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光明学上午第二节课的钟声敲响了,清脆悦耳,振奋人心。
可这时,高一(1)班教室前面的男同学听到上课钟声,不是往教室里走,而是争先恐后地朝场地上退,有的甚至还往后面的操场上跑。他们互相推攘,起哄,乱成一团。
因为有几个女同学走在他们的前面,所以谁也不敢走在最前头。谁走在最前头,就有接近女同学的嫌疑。谁接近女同学,就要被男同学起哄嘲笑。
其实,高生的身心大都已发育成熟,性意识也已觉醒,身心里都有了朦胧的青春骚动。只是被那个时期一种奇怪的思想意识压制在心里,歪曲了认识——真的,那个时期,人们都把男女情感当成了洪水猛兽。谈恋爱,男女亲近,就是下流,犯罪,就要被嘲笑,歧视,甚至辱骂。
可人类的爱情是天生的,再强大的压力也压不住这种情感的萌动。言行上不允许,就在心里进行——用眼睛交流思想,用心灵感应爱情,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暗恋。
李俊龙与班花高芬芬就是这样谈恋爱的。
高芬芬是小镇居民,漂亮得像个明星,骄傲得像个公主。她的瓜脸娇嫩艳丽,身材挺拔丰满,皮肤白晰细腻。她不仅在班上最漂亮,就是在这所有着二十多个班级的老完里,也是一个数一数二的美女,堪称校花。
她身上的衣服总是最漂亮,也最新鲜的。女同学大都穿土布衣服的时候,她就穿洋布衣服了,后来竟然还穿上了鲜艳夺目的花衬衫。
花衬衫夺人眼球,白衬衫更是迷人魂魄。真的,白衬衫几乎是透明的,里面洁白的肌肤清晰可见。胸前那两座朦胧的小山,惹得许多男同学都魂不守舍,连上课时也不时地回头去偷窥。
高芬芬对班里几个骄傲的居民户口男同学都不屑一顾,不要说对农村户口的男同学了。户口在当时是一个人最重要的身分标志,甚至被看成是一个人的第二生命,所以农村户口和居民户口之间,有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李俊龙也不知为什么,高芬芬连居民户口的男同学都看不上,却偏偏看上了他这个班里最贫穷的农村户口男同学,在暗跟他谈得热火朝天。
当然,他们都只能在心里热,不能在言行上热,所以只能是一种外冷内热的闷骚。每天,他们都要深深地对视几次才能安心。要是有两三个小时不与她对视,或者有半天看不到她的身影,他就会象丢了魂一样,心里感到空虚难受。李俊龙就是靠她含情脉脉的眼光忍穷挨饿,顶着家里的巨大压力,完成高学业的。
今天早晨,二哥再次拦在门口,不让他来上学。“学生大学生,不如凉棚底下的许广生。”贫瘠的农村里到处流传着这个读书无用论的顺口溜,二哥也受到了影响。
他拼命从二哥的胳肢窝钻出去,却被二哥抢了书包,塞进灶肚里烧了。他眼快手疾,从柴火抢出书本,凭着坚定信念和爱的力量,不顾一切地跑步赶来上学。
可他没想到,一到学校,就又碰到了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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