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龙度日如年地等待着高芬芬的来信。
可是,他望眼欲穿地等啊等,一个星期没有音信,两个星期没有消息。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杳无音讯,他就知道没戏了。高芬芬不是变心了,就是遭到家里人的反对。
他难过,失落,惆怅,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她肯定已经是县城里的一名美女了,身价又飚升了好几倍,你真的成了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了!
不,我一定要发愤努力,把癞蛤蟆变成一只雄鹰,一个英雄,或者一个富翁,然后再去找这块天鹅肉!
但失恋的打击没有击跨他的意志和信念。只过了几个星期,他就重新振作起来,开始在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里施展才华。
这天午十二点正,李俊龙坐在灶背后的矮凳上烧火,爹蹲在东墙脚斩猪草,娘坐在后门口的户槛上洗衣服,姐坐在西房的织布机里织布,阿弟蹲在后屋檐下挖钓鱼的蚯蚓。
大家都默默地干着活,简陋的屋里除了大家的干活声,就是广播里播音员那熟悉而好听的土话。
忽然,“格”的一声,播音员停止了播音,广播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屋里出奇地宁静。
李俊龙的神经一下像上弓之弦绷紧了。他动作麻利地将灶门口的一把柴塞进灶肚,把灶脚边的柴用手扫清,作好了冲出屋的准备。
“呜——呜——”果真,刹那间,广播里拉起了惊天动地的地震警报声。
李俊龙有所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几乎在警报声拉响的同时,他就从灶背后的矮凳上弹跳起来,如离弦之箭射出屋,第一个奔到离屋五十米以外的安全地带。
“呜——呜——”这时候,苏北大地上到处响着尖厉剌耳、响彻云霄的临震警报声。像千万辆火车汽笛同时鸣响,带着急促而有节奏的起伏调,绵延不绝地呼啸着。
这是县抗震防震指挥部通过架在田野上的高音喇叭,和农民家里的广播同时发送出来的地震警报声。
顷刻,千家万户的宁静被撕碎了,苏北大地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怖气氛所淹没。
“地震喽――地震喽――”人们纷纷从屋里奔出来,惊慌失措地乱喊。
“社员同志们,赶快从屋里跑出来,赶快从屋里撤出来。”大队干部站在埭路上,手里拿着大喇叭,不停地对着里面的房屋高喊。
狗们也惊恐地奔跑着,狂吠着,制造着混乱气氛。
广阔的平原上人声鼎沸。人们大呼小叫地从各自的屋里奔出来,纷纷跑到院里,躲到宅沟边,奔到埭路上。三五成群地站着,紧张地注视着自家的房,有的还不住地看着脚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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