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慌乱是假的,但是戏既然已经唱到了这里,少不得要顶着那张脸面唱完。
罗盘儿虽然与陆兆丰相识了许多年,却依旧不敢在晚间仔细端详他的脸。因为看了就要发恶梦,比真正见鬼还要让人胆寒。
他知道他此时正坐在那头石狮上,也没敢抬头,低眉顺眼的带着他的人过去请了个安。
“天,天尊,您有什么吩咐?”
陆兆丰抬眼瞧了瞧他的方向,灰白的眼球跟眼白连成了一片,也看不出视线到底落在了哪里,挥手指了指屋里。
“都在里面呢,点灯。”
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幼,只是一味的渗人,像是卡了一口浓痰在喉咙口,又像是闷在棺材板里的黄泉之音。
罗盘儿从来不敢质疑陆兆丰的话,更不敢出声询问,听到吩咐之后立马转脸让手底下的人点烛火。
从宅院到正厅,一溜的灯笼点下去,整个院落亮如白昼。
陆兆丰依旧看不见,或者说看不清,必须要人搀扶着才能走到里面。
他命人将屋里晕死过去的人全部抬了出来,一具一具堆在正厅里,自己则是半靠半窝在主位上,不知道脑里面在想些什么。
罗盘儿对着他点头哈腰,眼见着白日里‘造反’的人都堆在自己跟前,心头的大石总算轻了不少。
他没什么见识,更没有多少远见。瞧见这人真如陆兆丰所说晕死过去,那往日嚣张跋扈的劲头又来了。
只是他不敢在天尊跟前装大,孙似的笑的涎皮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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