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户部尚书的寿宴上。
萧殊颜静静地坐在一边,听林氏与其他人交谈。与林氏交谈着的,自然是各家的主君,这是他们的圈,如柳侍君这般身份的人物,他们是瞧不起的。柳侍君在相府再得宠,只要出了相府,也不过是个玩物一般的侍君,入不得别人的眼。
更何况这些个主君,哪个家里没有妖媚惑人的侍君呢?因而不但对柳侍君视若无睹,还时不时轻蔑地看他一眼,也是奇了怪了,真没见过这样不要脸面的侍君。这种场合也要来,真是……
一旁御史路大人的长女正君孟氏轻蔑地看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柳侍君一眼,不屑地道:“不过是个玩物,待在府里魅惑夫人也罢了,何必出来丢人现眼,徒惹笑话。从未听说过哪家上不得台面的侍君来参加宴会的!”他这是替林氏不平。
他与林氏是自幼的好友,两人亲似兄弟。林氏有什么事皆不瞒他,他自是知道了柳侍君又有了身孕的消息。他自然替好友不平,柳侍君已有一女一,又深受萧允风宠爱。若是再来一女,哪还有好友的容身之地?更何况好友膝下仅有颜儿一……
一旁坐着的柳侍君眼闪过一丝恨意,双手紧握,手背青筋暴起。
林氏看在眼里,嘴边勾起一抹笑容,对着孟氏道:“别人都不嫌丢脸,我自然不介意。反正丢的也不是我的脸。”若不是柳侍君仗着怀有身孕百般闹着要来,萧允风也不会容他前来。
林氏自然知道柳侍君为何要来,为的不过就是在宴会上给萧云容找个优秀的妻主,不然为何萧云容进了门便不见踪影?
周侍郎家的主君卢氏对林氏颇为同情,道:“若是你是个刚强的性,也不会如此了。你只想着不与别人计较,却不知他这是在你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呢!”
孟氏狠狠戳了一下林氏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变的这么不长进了?年纪变大了心反而变软了?你未嫁时的霸道爽辣呢!那时我姐姐捉弄你,你都得将她按在地上打的脸都肿了。”孟氏也是出身武将之家的,性也颇为爽辣耿直,他的娘亲是林氏娘亲的下属,两家的孩自幼便在一齐玩耍的。林氏未嫁之时,性也颇为爽辣霸道,颇有他娘亲的风范。
想起从前的潇洒欢乐,林氏的脸上也多了一抹柔和,他柔声安抚下好友的怒气:“阿曼,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我现下也很好。等颜儿嫁了人,给我生几个外孙,我此生便也无憾了。”孟氏在家闺名怀曼,孟怀曼。林氏的闺名颇有些意境,唤作惊影,人自窈窕空惊影。
孟氏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唤了声“阿影”,却哽咽地再说不出话来。好友曾经多么肆意骄傲,如今却被生活打磨地心如止水,空有名分却屈居一个侍君之下。他无比怀念曾经的那个林惊影,总是微仰着头,骄傲如火的林惊影。而不是面前这个总是淡淡噙着笑,波澜不惊的林惊影。
其他的正君都静默着,然后悄悄离开,留给他们说话。心里都有些同情林氏,他们家虽都有侍君,妻主却都有分寸,也顾全名声,不会容一个侍君欺到正君的头上。不似萧相这般……
柳侍君面上不变,心里却有些得意,任你出身名门高贵之身,还不是败给了我。这么想着,却也离开了,他得去看看他的容儿。若是容儿不行,他得亲自给容儿挑个好妻主。
柳侍君走到哪,边上的正君都退了开,不肯跟他靠近。他们哪个不是人精,哪会不知道柳侍君的用意呢。他柳侍君也不想想,就凭他柳侍君在这凤京的声名狼藉,谁会给女儿娶个这样的男。便是侍君也不行啊,娶回去把家里弄的翻天覆地吗?
虽然他们都没有见过萧云容,却想着柳侍君这样的爹哪里教的出好儿,故而对萧云容充满了恶感。
林氏拉着孟氏安慰,他知好友是心疼自己,柔声道:“阿曼,快别哭了。你家幽儿还在呢,这么小的孩都不哭,你这个当爹爹在这哭鼻,可要被孩笑死了。”路幽是孟氏的小儿,年方岁,生的玉雪可爱。此时连爹爹难过,路幽扑到孟氏的怀里,乖巧地用肉乎乎的小手给孟氏抹眼泪,奶声奶气地道:“爹爹哭吧。幽儿不笑爹爹。”
孟氏破涕为笑,把路幽揽在怀里,道:“反正我不管,你得还我一个欢欢喜喜的林惊影!”
林氏笑着道:“那就把你的宝贝幽儿借我几日吧,我保证天天欢欢喜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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