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远去的背影,女老师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自己也搞不清自己为何这样,是为这对父感到悲哀,还是对小脑袋的畏惧,因为她每当看到小脑袋那坚定甚至冷酷的眼神,都不自觉背脊发凉,惴惴不安,她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个小家伙,怎会拥有一双那样的眼睛。
“老家伙,你又喝酒了,是不是把接我放学的事情都给忘记了。”自行车上的小谢稣面无表情,对着父亲冷冷说道。
“混账家伙,敢教训你老爹,是不是找抽啊!”父亲可能喝了太多酒,竟然没发觉一个屁点大的孩童竟然用那样冷淡地语气跟自己说话,转身掐了掐身后那被寒风吹红的小脸蛋。
冷冷打掉掐在斜着脑袋的大手,歪斜的稚嫩小脑袋露出难以在同龄孩脸上出现的凄凉,犹豫片刻,他还是环抱住了父亲的熊腰。
极近报废的自行车在黑夜不知行驶了多久,在酒精的刺激下,父亲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闷头撞向村口的大槐树。
“噗通”!一阵闷响,自行车上的二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而在倒地的瞬间,父亲本能地转身护住了儿的头部,无意间,却压破了儿脖颈间的脓包,顿时,鲜红的血液夹杂着橙黄色脓液在歪斜的小脑袋下涌泉而出。
望着趴在地上小不点一动不动,同样脑袋留着鲜血的父亲睁大了惊恐地双眼,在事故的刺激下,酒意全无。
父亲推开压在身上的自行车,抱起儿,疯狂地奔向村口的卫生所。
“救命呀!求求你救救我儿!”父亲疯了一般捶砸着卫生所的大门,村里的狼狗也被惊的随之附和,狂吠起来。
卫生所的大门,似乎是经不住狂风骤雨般的捶打,吱呀一声打开了。脖里带着口红印章的王大夫,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拉开大门。当看到眼前的俩个血人时,也是惊了一跳,慌忙从父亲手夺过可怜的小血人,抱进门诊后院的病床上。
不知忙活了多久,天色渐渐呈现出鱼肚的颜色,村里的公鸡们也像打了自己的鲜血般争相鸣叫起来。
“你儿的血已经止住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也过来包扎一下吧。”王大夫抹去额头的颗颗汗珠,冲着门外走来走去的父亲挥了挥手。
“虽然血止住了,可小谢稣脖破掉的脓包有些奇怪,照理说,这么大的脓包长在脖上,破掉的话,应该很快导致发炎发烧,甚至危及生命,而你儿却没有任何症状。不过更奇怪地是,在我给你儿包扎的期间,他醒了过来,在没有用任何麻醉的情况下,他竟然一言不发地默默望着我,盯得我头皮发麻,你儿是不是没有疼痛感啊!”王大夫一边给父亲包扎伤口,一边徐徐道来。“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带他到市里的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父亲谢过王大夫,从兜里翻出几张深蓝色的破旧粮票递给他。王大夫微微一笑,把那双还沾着血块的糙手推了回去,叹声说道:“城里花费高,你还是自个留着吧。”
告别王大夫,父亲抱着儿,推着报废的自行车,一颠一颠回到自个院里。
推开陈旧的木门,父亲望了一眼怀安静睡去的儿和脖里的纱布,心不免涌现一丝愧疚,自责地扇了一巴掌。
小谢稣被响了的巴掌声惊醒,静静地望着眼前一脸愧疚的父亲,突然觉得脖颈伤疤出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闪电般钻进自己娇小的身体,不禁伸出小手抚了下那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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