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颜玉衡一拍寝榻：“本帅身系朝廷安危，率兵征讨逆贼。如今身受重伤，命一医者随军服侍，有何不可？帅区区一名刀笔小吏，借天灾之时，巧计施为，令得百姓不念皇恩浩荡，反倒对他知恩受惠。如此沽名钓誉之徒，最是可憎！你无须多言，下去吧！”
“将军！”程作跪了下来，叩头道：“将军，长平王对帅亦是褒奖有加，还望将军三思。”
颜玉衡微微眯起眼睛，他可不怕什么长平王，虽然长平王呼声很高，但皇上依然龙体康泰。况且只为一名刀笔小吏，长平王不可能为难他这个一品大员。眼见程作如此顶撞，知他日后难以驾驭，于是淡淡笑道：“程督军，本帅已至，一军之不可有二帅。即刻解除你领兵之权，归入青龙营听调。”
程作步出营帐，长叹一声，什么精忠报国，什么保家安民。有如此权臣当道，纵有万丈豪情，也只能化为粪土！
周宁迎过来低声问道：“督军，如何？”
程作微微摇头，他答应了帅，是用命做的保，就算他当着帅的面抹脖，又能怎样？帅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俅姑娘！
周宁也叹了口气，说道：“要不再劝劝吧？大人深得民心，若是振臂一呼……督军，可别因了这事，再激起民变。”
程作微微冷笑：“民变？民变我也管不着了，我已经被解了领兵之权，归入青龙营听调。”
周宁一惊，刚救了颜玉衡的命，就解了程作的兵权。这样的人，能给他卖命吗？
周宁跟程作极为交好，两人在京畿营时就穿一条裤，喝酒打架嫖女人，没有不能一起干的事儿。此时见左右无人，周宁拉住程作，低声道：“大哥，你刚救了他的命，他就罢了你的兵权。你再看看他的兵，三万人被打得丢盔弃甲，这样的将军，这样的朝廷，还能保得住吗？大哥……反了吧！”
程作心头一颤！反了？反了之后呢？投奔叛军？那倒是不远，就在几十里外。可叛军能做大吗？虽然把颜玉衡打败了，但朝廷还有兵，还有将，还有懂用兵，又慧眼识人的长平王。能反吗……
“大哥！”周宁盯着他：“救不了俅姑娘，你就失信于大人，这还是小事。你现下被解了兵权，叛军就在几十里外！咱们兄弟就得听姓颜的指挥，他三万大军都被打成这样，咱们五千人马能抵得住吗？上千兄弟的命，就这么白白地扔在青川了？”
程作胸口快速起伏，心里没有主意。周宁眉头一皱，说道：“大哥，你曾说，帅既有驭世之术，又有经世之道。不如咱们认他做主公，干一场翻天覆地的大事！”
帅？程作仿佛在暗夜里看到一盏孤灯。程作心里清楚得很，他虽然会打仗，爱打仗，可他就是个打仗的。当皇帝谁都想，谁敢说不想那就是傻、骗！可并不是谁都能当皇帝的。当皇帝要会治国，不然还得有人反你，那这仗就会无休止地打下去。
程作看着周宁：“帅能愿意反吗？”
周宁说道：“咱们联络五营亲信，先杀了姓颜的！然后把帅请来。大哥说帅这人重情，咱们手里有俅姑娘，他反当然最好，不想反的话，咱们逼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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