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晨也是皱眉,碰上帅这种精明之人,实在也是无计可施,暗想当初要只是程作哗变,不带着帅就好了。随即又摇头,这种臆想,此时还想它做甚?当下问道:“王爷,若叛军再袭青川,帅借机举兵北上,如何应对?其所率虽只有四千之众,却是骁骑营精锐,极善长途奔袭。”
长平王面沉如水,答道:“本王已与玄德定盟,他不做背袭之事,本王只与他争民心。”
韩晨大惊,急道:“王爷岂可如此!这可如何向圣上交代呀!”
长平王沉默,如何交代?恐怕不用交代了,叛军在四野迂回,轻易不能剿灭,疫疾难治,钱粮吃紧,百姓从贼……
长平王幽幽一声长叹,苦笑道:“到时再说吧。”
帅回城后,即刻张出榜,招贤纳士。他与程作说时信誓旦旦,然心却没有嘴上那样安稳。虽信长平王不会出尔反尔,但正如程作所言,他毕竟不是皇帝。历朝皆以仁孝治天下,若皇帝命他来战,他岂能抗君逆父?不过好在此时叛军犹存,当借此时机加紧招揽贤士,备战备防!
因了俅燕回医圣之名,榜即出便有人来应,但多是书生。书生也便罢了,又多是夸夸其谈,浮躁之辈。帅又不敢轻慢,怕一时大意,错失了人才,是以每天都在与人会面,每天都在听一些不切实际的论证,不胜其扰……
俅燕回一直留意着锦杏的动静,自那次后,相公便再没去过她房里,她竟也不吵不闹,不命丫鬟来请。俅燕回算着日,这一日回到宅,不及回房梳洗,便直接到了锦杏房。
俅燕回也不出声,推门便走了进去。锦杏侧卧在床边,丫鬟正拿着痰盂接吐。锦杏猛然见到俅燕回,立时脸色发白,忙坐起身说道:“姐姐来了,我受了些寒凉,吃得又不合适,腹难忍,是以……”
俅燕回看着她,抬手摘了面纱,看她的样就已然不必问脉了。俅燕回冷着脸走上前去,淡淡地说道:“自家便有医者,妹妹身不爽利,早该命丫鬟知会我,快些躺下,我给妹妹诊上一诊。”
锦杏突然跪在俅燕回身前,抱着俅燕回的双腿哭道:“姐姐!妹妹知错了,这可是相公的骨血呀!姐姐要怎么责罚,妹妹皆无怨言,只求姐姐看在相公的情面上,饶了腹的孩儿吧!”
俅燕回身上发抖,伸手按她脉门,片刻后厉声斥道:“你做的好事!”
“姐姐!”锦杏死死地抱住俅燕回:“求姐姐宽谅,求姐姐念着相公的情分,放过这孩吧!只要姐姐大发慈悲,妹妹日后再不敢违逆姐姐。姐姐,孩儿下产,姐姐便抱去,只当是主母所出,自小便说与孩儿知晓,主母才是生母。姐姐!求你开恩吧……”
俅燕回当日说得斩铁截铁,可锦杏真结下珠胎,俅燕回又如何能狠得下心来。当下推开她,返身便走,锦杏哭喊道:“姐姐!饶了我的孩儿吧……”
帅回来时,看到俅燕回脸色阴郁,问道:“娘,出什么事了?”
俅燕回轻叹一声,答道:“锦杏怀了相公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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