婥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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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如今皇帝方才弱冠之年,宫只有一位皇长,乃婥妃孙静嘉所生,现今约莫二岁左右,还有一位皇长女,则是昭和夫人沈穆清的女儿,晋德元年出生,皇后膝下无嗣,不过按照顾蓁鸾的记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孕了,这三位,皇后揽大权,而孙静嘉和沈穆清则也有协理宫的权,但大事还是得过问皇后。

        由于皇帝娶妻不过两年便登基为帝,所以王府并无过多的妾侍,顾蓁鸾记忆得宠的也不过两人,只是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估摸着是没活多久便在后宫斗争败了的,也无需去在意她们。

        在顾蓁鸾的回忆和谋算,轿便到了崇德宫,她抬步跨过那高极了的朱红色门槛,顺着一旁宫婢的指引便到了她所居的昭和阁,这名字起的大气,听着就叫人心里舒畅,这昭一字估摸着也暗示着顾蓁鸾日后的路了,昭和阁外边早有着宫婢等着了,八个伺候的宫女,顾蓁鸾看了她们几眼,没有一个是面熟的,想来是宫有人如她一般重来一次,想断她后路吧。

        她思量再三,还是选了两个面善的当贴身伺候的婢,二人名字分别为为云词,云诗,云词看起来聪慧些,是刚入宫的婢,年龄小,估摸着没什么后台,云诗则沉稳些,之前伺候过王府的某位妾侍,那妾侍病逝,便调到她这里来了,剩下的个便去充当洒扫宫女了,她是两眼一抹黑,以前的记忆也只记得身居高位的线人,府上的线人如此之多,她也不会全都记得,但警惕也是要有的,她便嘱咐锦墨锦衾多多看着,有什么不对劲便来告诉她,她也好做足准备。

        整理好了这些琐事,便已经到了戌时左了,天色已晚,她也不好再去叨扰婥妃,请安一事便打算拖到明日再去,随即可一同拜见皇后。

        次日卯时左,顾蓁鸾便梳洗过了,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宫装,梳了个堕马髻,戴了几个玉质首饰便罢了,并不怎么隆重,但却也不没了架,再用了早膳,估摸着那位婥妃娘娘也该醒了,顾蓁鸾便先叫云词去通传,再携着锦墨锦衾二人去往正殿。

        她得了传,娉婷走近殿内,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低垂着头,音色婉转,规规矩矩道:“妾身顾蓁鸾,给婥妃娘娘请安。”她低着头,眸里有些许的怀念神色,比当年更清楚殿上这位远不比她装出来的温婉,手段着实厉害,能和昭和夫人还有那袁皇后对抗的孙家嫡女,又岂是什么简单人物?

        她当年也有所提防,只是还是小瞧了她,这位比昭和夫人做的事情还要细致,一旦做成除了她以外一个活口都没留,一招离间计使得厉害极了,那计谋扣的也厉害,就跟连环似得,一环扣一环,岂能在短时间内解得了?

        正因有当初的前车之鉴,所以她顾蓁鸾这次头一次拜见她孙静嘉就不敢小瞧。而端坐于殿上孙静嘉目光紧盯着顾蓁鸾的动作规矩,仔细打量后方才点了点头,眉目间染上了些许并不真切的笑意,她道:“不错,规矩得体,也不枉陛下和皇后娘娘在殿选时候夸你的一番话,也不愧是顾国公府家出来的,能给本宫省心,坐吧。”

        “谢婥妃娘娘。”顾蓁鸾起身入座,嘴角勾起笑意,有因她夸赞而略微高兴的意思在里面,看起来努力不露声色,但这是绝对逃不过婥妃的眼睛的,也是顾蓁鸾故意让婥妃看到的,她道,“得娘娘夸赞,是妾身的福气,妾身日后还得娘娘提点照应一番,又怎么敢给娘娘心添堵呢?”

        “提点新秀是本宫应当的,何况顾才人又如此得体知礼,看的本宫心里欢喜,自然会多多照拂你的,这宫才人的吃穿用度怕是比不上国公府里的,若有什么难处,可要跟我讲。”婥妃对顾蓁鸾的话似是很满意,微微抿唇笑了,语气也愈发温和,配着她这身绛紫色的妆花缎衣裳,不失威严,却同样多了几分亲切,极容易叫人对她产生好感,更何况之后拜见皇后的时候还有昭和夫人沈穆清在前,更能衬出她的友善了。

        顾蓁鸾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抬手抚了抚发髻,复又抬眸直视婥妃,道:“谢婥妃娘娘美意,只是妾身已入宫,自然不能再摆出这番小姐架了,娘娘乐意扶持妾身,是妾身的福分,只是若妾身真吃穿用度都要娘娘照应,后宫诸人怕是要笑话妾身了。”她言辞并不怎么刺耳,听起来也言语得当,只是这番字字珠玑的话却让婥妃心底里敲了一声警钟,这位顾小姐的言行有度,是有些厉害。

        婥妃点了点头,做一副欣慰赞赏的样来,只是殿内二人都知道她岂会为新人而欣慰,不过是做做样的罢了,道:“话是如此,是本宫多虑了,倒没有才人心思缜密,不过本宫身为崇德宫主位,万事还是能照拂你一番的,时辰也不早了,才人便随我一同拜见皇后娘娘吧。”

        顾蓁鸾心虽然早有了这个猜测,猜测拜见婥妃后便会一同去像皇后请安,但没想到婥妃真的会主动提出,毕竟这件事对新人来说可算是莫大的荣宠,同时也表明婥妃有将顾蓁鸾收入麾下的打算。

        这虽然是一个庇佑,同时又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昭和夫人和皇后估摸着会向顾蓁鸾下手,若婥妃不救,怕是要顾蓁鸾一人孤军奋战了,不过现如今也算是个万全之策,至少暂时婥妃还是有打算庇佑顾蓁鸾的,只要顾蓁鸾借势培养一番势力,便不怕昭和夫人和皇后暗地里的打压了。

        顾蓁鸾在脑里过了一遍谋算,方才做出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嘴角勾起起身朝婥妃行了个礼,恭敬道:“妾身谢婥妃娘娘恩典。”倒引得婥妃一笑,只是她心的戒备却不会因此打消分毫,她盯着顾蓁鸾,笑意不减,嗔道:“你这孩,真是,本宫见你聪慧,又正好顺路,若等我走了你才去,估摸着你就是晚到的了,到时候你我不都讨不着好?还不起来,再磨蹭会儿,真是要晚去了。”说罢站起来,便往殿外走去。

        顾蓁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便跟在了婥妃身后,她的眸里尽是笑意,也看不出来真心不真心,外头侯着的婢见二位主都出来了,便赶紧跟在身后,而外头的轿辇早就备着了,就等着二人出来上座。

        时辰的确不算早了,但她二人都知道这个时辰去算不上晚到,外加昨日旨意下来的晚,估摸着昭和夫人那崇贤宫也是这般,何况崇德宫还比崇贤宫离皇后的凤仪宫近些,怎么算都不会是晚去的,这么说,也不过是催催罢了,算不得真话。

        只是二人一次请安的互相试探,婥妃孙静嘉是没有过多的摸清顾蓁鸾的底细,只知道她是个聪慧的可用之才,但顾蓁鸾可清楚的知道了这孙静嘉可是如假包换的,就凭那一句话绕三个圈,变着法的挖坑给别人跳的调,就不是别人学得来的,而且这的确是孙静嘉早期的风格,等到之后皇后病逝,她说话的架就又变了一遭了,至于重来一次……就好似顾蓁鸾一般,怎么做都会有纰漏,所以那从作梗的人绝不是孙静嘉,那么便只有昭和夫人沈穆清和皇后袁柔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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