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川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许易知低着头,屈肘撑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着冉桐的左手,紧紧地贴在额头上。他记得昨天半夜他从这个房间出去的时候,许易知就是这幅样。
“易知,都按照商量的安排好了。”
许易知抬起头来,冰冷的眼睛比平时多了一些东西,更为幽暗、深邃,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宁静一般。
夏一川心下一凛。
冉桐的重伤,开启了那个封印吗?
“易知。”夏一川平静地念出他的名字。但内心其实在暗暗希望,不要是像他想的那样。他不想去回想那一年许易知发现当年伤害他们一家的人的下落之后的失控表现。也不想去回想晚一步赶到时,见到的那一片血红。
一个岁不到七岁的孩,在亲眼目睹了外公外婆被活活烧死之后,又被绑着装在行李箱。看不见,不能动,每天只有很短的时间被放出来喘口气,就算是被带着坐船漂洋过海时,也是一直关在舱底。整整十五天。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谁能想象得出当时这个孩在想些什么?谁又能明白这个孩是怎样坚持下去的?
自闭三年,只不过是一般人能够看到的样。从岁开始就和许易知朝夕相处的夏一川怎么能不知道,在那近乎死寂的沉默之下,氤氲着怎样危险的风暴。
他之所以能够如此细致地收集到情报并分析,大概就是因为在这样的一个同龄人身边,他需要思考和观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他会这么爱说话爱八卦,其实也只是因为身边那人一直太安静了……
但他一直都知道,许易知并不完全是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冷漠肃然只不过是因为那些都是他根本不在意的人和事,如果关系到他重要的人,他被深深藏起来的那一面就会爆发,会不计后果地疯狂报复。
幸好许易知一直都很能克制自己。有时候夏一川也会担心许易知一直这样隐忍不发,会不会在下次爆发的时候变得更加恐怖。但是他们遇到了冉桐。夏一川早在一开始就发现了,靠近冉桐的时候,许易知的身上紧绷的森冷寒气会减弱许多。
不管怎么说,是需要好好保护的妹妹啊。
夏一川觉得这样很好。甚至尽量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就是为了让许易知多点时间去陪他分离多年的母亲和妹妹。
后来许易知和冉桐在一起了。夏一川觉得都能够肉眼看到许易知身上气息的变化。就像他和时远开玩笑的那样,说许易知是走下神坛,变得有人味了。实际上,他真正想的是,或许冉桐真的能够让许易知放下过去的那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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