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诡异的安静。
殿下有些诧异的看着宫泠,想先征询一番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宫泠看着眼前俯首作揖向她问好的莫离,过往的种种浮现眼前,一时陷入了沉思。
她的一生,就如一般的官宦小姐——父亲是当朝二品谏臣,尽忠职守,进尽忠言。年幼时性活泼好动,父亲事务繁忙加之母亲体弱无力管教,她在京城里也算得上是一“祸”。后来为祸京城之时,偶然结识竹马两支,青梅一朵,这莫离,便是其一支。
小时候,她和莫离总是狼狈为奸,她若偷了谁家的鸡那一定是莫离给她递的鸡笼,莫离要是揍了谁家的世家公那也必定少不了她在其的煽风点火“加油打气”。
十岁时,父亲终于意识到她的性是个问题,再和小青梅一对比,哎呀呀不得了,别人家的闺女闲花照水,我家的闺女爬墙打架。当即把她送到城郊庵庙好好约束了五年,好歹在及笄之时把机灵古怪的性约束住,得了个面上娴静的女儿。
虽说曾一起横行京城,不过打从庵庙回来,宫泠也只在自己的成人礼见过这位离王。据说皇上因为太宠爱这个幺,这些年来,竟任由他在外精习武艺,不理朝政,也不受宫规约束,这么些年上房下梁,非常人不可寻其踪影。所以在她的及笄宴上现身,当天在场的官员们可是乐开了花。
除此之外,也只有几次和太外出游湖时见过。细想下来,除开儿时记忆,这位离王和自己私交并不深,她自问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如今他说思慕于自己,她倒真是不知是从何说起了。莫非,这位从小就对她怀了不轨的心思?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定了定神,她也站起身来,余光里给殿下使了个眼色,见殿下与一旁的判官耳语几句,这才躬下身去向那人回了个礼,:“离王殿下……”复又觉得不妥,改口到:“莫离阁下,阁下与我素来并无深交,此番前来说思慕于我,宫泠受宠若惊的同时也疑惑万分。但阁下既已往生鬼界,当知我鬼界纪律井然,行事皆由法定,并非何人都能留滞其间。”说着,起身望向判官。
判官受意即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念到:“莫离,燕朝三皇,生于乙未年四月廿三,卒于乙卯年七月十八,享年二十。在世时乐善好施,善待臣民。宜即刻安排投胎至一富足人家。”念完合上了手的生死簿,退后立在原来的位。
殿下开口到,“莫离,你可听清?本王可没有要亏待你的意思,这鬼界一应事务皆有法度,既然这故人已见,心事已了,那你莫要再与我纠缠。”
“诚如判官大人所说,我一生良善,志虑忠纯,今是何故莫离不能留在鬼界呢?”
“此事在在等宫大人来的时候已经本王已经解释于你,鬼界阴气森然,其间炼狱十八,作恶多端的人戾气冲天,自当在此受苦,待洗去一身戾气,方可投胎轮回。而法力不强的善鬼,在鬼界久滞,则会导致魂飞魄散。你已逗留得够久了,也该上路了,来人啊。”“在!”“带他投胎去!”“是!”
“殿下,莫离还有一事不明!”在鬼差的手要碰到肩膀的那一刻,他深深的拜下去。“还望殿下解惑。”
殿下和宫泠再次交换了眼色,才又开口,“起来回话,还有何事不明?”
“莫离刚才行来,这冥城一路欣欣向荣,百姓往来种作,吆喝贩卖,黄发品茶垂髫戏耍,看来怡然自得,皆与人间无异。那么这些在冥城生活下来的,不知又是何种身份?”
殿下一听原来是这样的问题,提起来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他们有的人是纠缠一生的痴男怨女,彼此怨恨又互相爱慕,如若投胎必定再次悲剧,君上仁慈特许他们在冥城生活,待双方能体谅对方则能一起饮下孟婆汤;有的是生性险的大恶人,虽受地狱烈火洗去戾气,但灵魂薄弱,一旦沾了些许红尘便又会使人间蒙难,故而约束于此;还有的则是苦心修炼的僧人,只求在茫茫鬼界能有一日受到地藏菩萨提点,飞升成仙……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离受教了,时候不早,莫离这就前去往生,烦请殿下派人领个路。”他又抱拳作了一揖,“额,王顺李全,来带……”
“殿下,我还有些私事想与宫大人商量,方才听闻宫大人是巡使,对这鬼界该是熟悉的很,想必宫大人不介意送我一程吧?”他冲宫泠微微一笑,仿佛料定她不会拒绝。
“这……恰好本巡使要去找孟姐姐,顺路带你过去吧。”宫泠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又像殿下拜了一拜,“宫泠这便走了,殿下勿念。改日再来与殿下举杯赏月、把酒言欢。”给了阿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她越过跪在地上的男,自顾往前走出殿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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