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沉痛而悲哀,尖锐而刺耳。
自己是想要百姓好,想让这天下人人有田耕作,想让国泰民安,为何被他那样一说,居然反而成了祸国殃民的法?反而会被贪官强豪以此为由,任意谋夺百姓田产?会会变成无用的白纸,朝廷国库变本加厉的空虚,佃农交不起官田的租逃荒导致公田大量抛荒,民怨沸腾,群臣反对……自己成了昏君……
他咬了咬唇,不想相信,却又怀疑,不过……还有时间,不急,他还有时间——去验证许宁所说,到底是忠言逆耳,还是妖言惑众。
他慢慢步下城楼,往后宫走去,先去了慈元殿,祝皇后正在替皇长换衣服,想是做好了给皇长试试,看到他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李臻道:“免礼吧。”一边去看刚穿好衣服的皇长,稚无知,只会咿咿呀呀地叫着,祝皇后笑道:“这是见到陛下,高兴呢。”
李臻盯着那张天真无辜的脸,自己的血脉亲儿,五味杂陈,转眼去看祝皇后,她一贯节俭,身上也只穿着半旧的家常衣裙,她相貌仅是清秀而已,比起安妃差得远了,她显然也深知自己的不足,并不在头面衣裙上用太艳丽的打扮,而只是往持重走,平日里性情静婉,说话也从来不疾言遽色,绝不作狎昵态,他一向也十分敬重这个皇后,为此还特意先让她生了皇长。
他问祝皇后:“这些日你身可调养好了?”
祝皇后抿嘴笑道:“有劳陛下动问,已是大好了。”
李臻垂下睫毛道:“这些日都是安妃在打理后宫诸事,既你身已好,那我让安妃将凤印送回来给你,主持后宫诸事吧。”
祝皇后一怔,谦道:“安妃这些日替臣妾分忧,主理后宫诸事十分妥帖,妾身这些日虽身已大好,却仍要分心皇长杂务,不若还是让安妹妹掌着好了。”
李臻道:“过两日便是四月初一的太庙夏祭了,虽然前朝有礼部、太常寺办着,后宫诸礼也颇为繁琐,还是你理事好一些,不要出了差池。”
祝皇后连忙曲膝道:“陛下既然有命,臣妾遵命。”一边又笑问:“陛下今儿留下么?”
李臻摇了摇头道:“朕还有些奏折未批,就宿在正阳宫里了。”
祝皇后脸上也并无一丝不快之色,仍是笑意不改:“陛下勤政,还当保重龙体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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