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哪怕占不了什么实际的便宜,只口头调戏几句,于他而言也是种微妙的逗趣,更像是一种助兴。但对梅茹来说,这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折磨,光是想到那人油腻腻的声音,梅茹浑身上下便像有无数个小虫在爬,她又要吐了。
如今坐在这空荡又冷清的汀兰馆里,梅茹更是有一种荒唐错觉,好像那位好色的太就躲在不为人知的某一处,正暗地里窥视自己呢……想到那人毫不掩饰的目光,梅茹只觉得心口仿佛缠着根弦,紧得慌,还有些难受。她坐在那儿,将那把匕首死死握在手心里,那触感还是沉甸甸的,冰冰凉凉。
梅茹脸沉着,一颗心忽上忽下,偏偏今天进宫她连个可靠的丫鬟都没有。
夜里,延昌帝与李皇后设宴。
女眷在后面的涌泉阁,男眷则在前面,间隔了一汪水榭。
除了梅茹,贺府的几个姑娘也在——贺太傅得皇帝重用,连带府里的贺娟、贺妍和周素卿也被帝后高看好几眼——如今她们几人姑娘坐在一起,偶尔小声说着话。梅茹心里头装着事,处处防备着,但一张俏脸仍风轻云淡的,抿着唇浅笑,看不出丝毫的不对劲。
谁都不知道,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心口那道弦已经越绷越紧,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绷断了。
宴过大半,果然,那根弦嗡的响了一下,颤的人心尖发疼。
就听上面的宝慧公主淡淡的又颐指气使道:“梅三姑娘,本公主要回去换身衣裳,你离得最近,陪本公主一道过去。”
这便是来了。
梅茹心头颤了颤,可她又能如何呢?手在宽袖里攥了攥,梅茹抿着唇,起身道:“是。”
这涌泉阁靠着湖边,一走出去,湖心的风送过来,梅茹竟生生打了个寒颤。
现在天色很晚了,这园里假山堆叠,树影重重,便显得周围愈发阴森幽暗。那宝慧公主明显不怀好意,前面只安排了一位宫女挑着宫灯照路,偏偏还专挑那些偏僻无人的曲径走,美其名曰“有意思”。半漪园太大,梅茹又不熟,绕来绕去,她虽然专心致志的盯着前面顽劣的小姑娘,但绕过一处奇形怪状的假山时,还是跟丢了!
对着面前空洞洞的夜,被冷冷的风一吹,梅茹浑身的汗毛又要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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