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素尘几个俱都探了头进来看，这么个教法，没几日石桂背不出来，她又得泄气，总还是小姑娘心性，跟不上她教的，又得烦恼了。
哪知道石桂记性极好，跟着读上两三回，竟能囫囵背下来，心点了头，心里觉着这个徒弟收得对，叫她照着写。
几个丫头也不是没遇到过这事儿，也都是学了两句就求饶，石桂竟这么肯上进，让她写，她就在书案前写了半日，到午吃饭了，把描红的字拿给心看。
心这里摆了饭，石桂把书交了，跟着便还去下人房里用饭，月大生不平之意，她也想着要挤到心身边去，光是那一对儿银镯，就够她眼红了，见着石桂进来，半含酸意道：“你都是姑娘的弟了，怎么不侍候师傅用饭？”
石桂瞧了她一眼：“读书的时候是师傅，读完了就还是姑娘。”她这话叫出听见了，倒觉着她心里明白，笑盈盈走进来：“这一碗是姑娘赏的，也就是你，我们哪个没叫姑娘押着写过字儿，你这上头倒有天份。”
是一碗火腿红白圆汤，出点点她的额头：“这个赏你了，午后就放你，跟我一道来拆蟹粉，明儿姑娘要吃蟹油汤面。”
一句话把月排在外头，月咬得唇儿，心头气不平，一样是三等，凭甚她就得了眼，可这会儿同她相争再得不着好，等出一出去，咽气劝了她：“你哄着姑娘也就罢了，可姑娘往后总要走的，你这事儿捅出去，总不好听。”
说好听点是陪着姑娘玩耍，说不好听，就是挑唆了姑娘办荒唐事，石桂怎么不明白，听了倒警醒一回，等春燕回来还得赶紧把事儿报上去，心里头又庆幸得亏着氏往寺庙里去了，若不然这事儿还不一定能成。
石桂扫她一眼，知道月这是忌妒，可她也不为着别人看不过眼，就放过识字的机会，笑一笑道：“我省得，这是哄着姑娘玩呢。”
月说这话是为着浇冷水，无意间倒提点了石桂，她把那一碗汤摆到桌上：“这汤我也喝不了，咱们一道用罢。”
安安稳稳上了半天课，连冯妈妈都来看过了，看心拿着竹鞭，很是似模似样的教书，石桂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坐着写字，隔得一会儿心又抽了她背书，也不过就是那几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话，冯嬷嬷自觉安抚住了心，放了心还回前头去了。
心正对着门，琼瑛几回进进出出的端茶递水，她抬了头道：“读书一道，除了读写，还有些趣味事，我从书上看来，正好教了你。”
琼瑛看着心真个拿出一本书来，说要以水作画，让石桂把长案理干净，铺上白纸，琼瑛手里捏着茶托看着，心睨她一眼：“这是本门不传之秘，她是拜了师的，方才能学。”
琼瑛牢记了冯嬷嬷的话，点头笑了，张口就是哄人的调调：“是，我们在外头候就是了，姑娘有什么要的，唤了我来。”
屋门一关，心面上色变，着石桂下了帘，踢了鞋爬**去，拉开床上抽屉，从里头取出一封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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