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桂听着蹙了眉头,伸手接过诗集来,才一说要管帐,立时就丢了东西,她平日在心屋里头看得也多,茶香料都是随用随取,到底多少琼瑛心里也没数,只怕是冯嬷嬷劝住了心,两边都不高兴。
石桂避过锋芒,躲在屋里看书摸猫,问那猫儿吃了不曾,两只猫崽拿湿布擦干净了睡在绣箩里,团成一团,小身起起伏伏,拿手碰碰,还会用脑袋蹭过来,抱在怀里热乎乎的。
石桂脱了鞋捂着汤婆看书,难为这位郑侯爷还记得住这许多诗,这人能把玻璃造出来,倒也是肚里有货的,也得是背后有人,先从龙有功,跟着再开了玻璃厂酿酒厂出来,若不然一介商户,方能在他手里留多久。
她安闲了没一刻,出就来寻她:“姑娘叫你呢,你赶紧去罢,里头不太平,自家仔细些。”石桂捏捏出的手,拿了诗集抱着绣箩去了。
琼瑛见着石桂来了,避身让过去,心却只当没瞧见,招手让石桂过去,问她:“把猫儿搁到桌上来。”又指了玉絮:“我记着有一个双面绣花猫扑绣球的座屏,你去寻出来,给我摆到桌上。”
东西都是瑞理的,衣裳首饰几个箱都得理出来,这些个玩物却不知道搁在哪个箱里头,心一时要找线香筒一时又要刺绣屏,两个哪里寻得着,心等了会干脆道:“把那帐册拿来给石桂,叫她来找。”
琼瑛面上红了又白,不情不愿的把东西递了出来,上头全是瑞记着的,一页一页清清楚楚,按着材质来分,翻到绣件里头,找到了紫檀木双面绣猫儿扑绣球的座屏,后头写了个数字,石桂细声道:“在第八只箱里头,上头贴了签的。”
心吩咐的事儿自然没能成,冯嬷嬷劝了她,说石桂到底是外头人,怎么能信,还把帐交到她手里,心面上听了,心里却有了打算。寻这些不过为着显出石桂能办事来,她还赞了一声:“便是这样才省了功夫,你把这屋里新添的都写上去。”
琼瑛面上一阵青白,也不知道怎么姑娘就这样厌了她,冯嬷嬷已然替她出了一回头,再没有第二回的道理,跟玉絮两个去开处取座屏,眼圈儿都红了,玉絮拉了她:“姐姐也别难受,这么个小丫头片,难道还翻天了不成。”
等屋里人都走了,心这才哼哼一声,石桂叹一口气:“姑娘也太挂相了,读诗上还说润物细无声,姑娘这么狂风暴雨的,岂不越推越远了。”
不知道的还当她们是在论诗,心一听便笑起来:“你才看了几天,倒能化用了,我在她们眼里哪里还是主,事事听了那一个的话,把我不知道搁到哪儿去了。”
可收服人心再不是这样办事的,石桂叹一口气:“姑娘性直,可这么着,她们就越发听冯嬷嬷的了。”
心哪里管过下人,咬了唇儿蹙着眉头,石桂道:“越是这么着,姑娘越是得待她们好才是。”
心却是个眼睛里边揉不了沙的,闻言抬了眉毛:“安能催眉折腰侍权贵,换成了我,更不能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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