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天才蒙蒙亮，石桂看了看天色，知道今儿也下雪，下雪的时候瞧不见天光，不知道这会儿是什么钟点。
赶紧坐起来，套上棉衣棉裤，开了妆镜，取了梳梳头，一把头发如今养得又厚又密，从头梳到尾，挽了个螺儿，簪上小珠花，紧一紧衣领，嗞着牙开了门。
外头风一卷，果有雪飘进屋里来，月翻了个身，人往床里缩进去，石桂赶紧关了门，提着茶炉到廊下去，替心烹一盏弟茶。
心自收了她当徒弟，这一句玩笑的弟茶，石桂便一天都没断过，便原来不当真，如今也有几分真意了。
清早这一杯例来要唐式烹茶法，石桂用心跟出学了许久，眼里看着，手上摸着，一煎二沸三清，心里念着数儿，等那茶滚时，忽的想起明月说的提气法来，也学着张开手，挺直了身，冲那廊外纷扬的雪花一呼一吸，吐出浊气，吸进清气。
鼻嘴巴里面吐出一团团白雾来，雪下得没过脚面，小壶盖儿一跳，石桂赶紧把炉盖按住了，软巾垫着把茶水倒出来。
才刚送了茶进去，就见心脸上两团潮红，连着琼瑛也捂了嘴儿打喷嚏，两个都着了风寒，当下连茶也不吃了，又再煎起药来。
这些寻常病症，并不请太医来看，只家里抓些药煎了吃，何况昨儿确是着了风的，这会儿煎了蜜姜茶，心皱了眉头饮得半盏。
冯嬷嬷一来，琼瑛立时就回自个儿屋去了，冯嬷嬷吩咐她不到好透了不许常出来走动，把那药也给她吃了一碗，坐到心身边：“姑娘也该保重身才是。”
既是病了，便不能给老太太请安了，石桂正想去回春燕，便把这事儿揽了过来，反让玉絮出两个围了心，冲她眨眨眼儿。
一见着春燕，石桂还不曾开口，她便笑起来：“这回，你可得请我的东道。”石桂正不明白呢，就见春燕取了个包裹出来：“你爹娘给你送东西来了。”
石桂心口倏地跳起来，一把接过了包裹，来的竟这样快，春燕笑一声：“合该巧了，去老宅的人在孙婆那儿拿的东西，说是一早就送来了，只等着人去取呢。”
秋娘石头不定拿着了石桂做的衣裳，她却是早早就做好了送到别苑，就盼着能给女儿送来，石桂眼眶一热，又赶紧忍下去，谢过春燕，把昨儿的事一说，春燕摇摇手，便是已经知道了。
听说心生病，挑了挑眉头，竟露出笑意来，见石桂疑惑，春燕笑一笑：“这可不巧了，太太才刚让我去请，说是吴家隔几日有宴，几位贵人都要去，正忧心表姑娘的伤好不好呢，这下可不能去了。”
嘴里说着可惜，却分明是另一种口吻，石桂立时明白，也跟着叹一口气：“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表姑娘还是养着身要紧。”
春燕很是满意她这份机灵：“隔年有一回提等，我已是跟太太说了，过了年你就领二等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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