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里的小厮睡得死死的,石桂加了茶,又倒了姜汤,把那四个包好的鹅肉包往火上烤过,面皮已经硬了,掰开来还能看见鹅肉馅都冻出了白花。
宋勉隔着半个金陵来回一趟,早已经饿了,宋家早上吃粥,他正是长身的时候,早上确是饱着出门的,没到午就已经饿了,包在火上烤一烤,立时往嘴里嚼起来。
蕊香只送了一只杯来,姜汤一直在炉上搁着,倒是暖的,暖汤配着半凉的包,也分不出是辣还是香,宋勉一气儿把四只都吃了。
石桂没处坐,宋勉吃东西的时候,她替宋勉把身上肩上的雪都拍了,看他袍湿了大半,鞋更是湿了,心里感激他,嘴上却说不出口,琢磨着回去得做点什么谢他才行。
宋勉半罐姜汤下肚,这才觉着暖和了些,包吃完了,才想起来问:“你吃了没有?”石桂赶紧点头:“吃了,堂少爷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往厨房里取。”
宋勉摇摇头,又想起石头来,接着冬衣,眼睛里都泛出泪光来,看一看石桂:“你定能回去,跟你父母团圆。”
石桂笑起来,想着石头这会儿穿了她做的冬衣,拉纤升帆也能暖和些,宋勉看她笑,也跟着露出点笑意来,他自进了宋家绝少生事,若不是一回回碰见,也不会替她办这么一桩事。
“堂少爷赶紧回去烤一烤鞋,要是生了冻疮可不难受。”石桂把伞给了他,宋勉还待推让,她便一头跑进雪里。
到底把东西送出去了,石桂一头一脸的雪回去,倒把蕊香几个唬了一跳:“不是给了你伞,怎么还这样大雪回来?”
石桂不曾辩解,蕊香先道:“可是给了你爹?”
石桂也不否认,到这会儿了才想到昨儿夜里到今天,她一口粥米都没用,了却一桩心事,这才觉得肚饿起来。
没饿的时候不觉得,此时磨得胃疼,石桂赶着往小厨房去,郑婆还不知道石桂的爹寻上门来,兴兴头头的告诉她,炕已经盘好了,就等里头的灰清了,来的时候就能烧上。
石桂热过白粥,把挂在房梁上的腊肉取下来一段,蒸熟了切成片,白粥上摆成一团花,咬着腊肉香,又后悔起来,该给石头捎点吃的去,让他干咽干粮,可不把胃熬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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