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再没人能顾到她了,玉絮领着几个丫头打包东西,身上有孝还选什么秀,想必不日就要出来,启程回扬州。
石桂还在发怔,玉絮已经冲她招手:“你赶紧着罢,把那册拿出来,一样样对了帐,收到箱里去。”
石桂应得一声,心人是进宫了,屋里头的东西却没动,一样样归置好了,摆件还得包上软绸,几个丫头七手八脚,东西虽多人却不乱,没一会儿多宝格上摆的东西就已经清空了。
床帐被褥一样样都卷起来,香炉使了婆抬出去装进箱里,来的时候铺设了这许多天,走的时候竟没一刻就收拾得干干净净,采桑还不住来催:“东西已经抬上了车,玉絮姐姐快些罢。”
玉絮看一看石桂欲言又止,到底叹了一声:“你等着罢,姑娘出来我定跟她说的。”再没有让宋家的丫头给家的太太带孝的道理,一个个丫头们的包袱东西还理了好些时候,石桂就在院里头看着,帘也卷了起来,屋里头一时空了,连院里头静悄悄的,只余下她跟月两个人。
出素尘几个带不走的东西全留给了石桂,出还送了一小罐头茶给她,红了眼圈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姑娘是你的师傅,我也是你的师傅,你且得记着,我教你烹茶。”
石桂心里本就不好受,才刚还热热闹闹一屋,还说夜里要吃春菜,又要烧肉饭,没一会儿竟全拎了包袱,出了院门往偏门去,走得半点征兆都无。
她跟月两个一路送出去,玉絮几个叫人避着走,让过那办寿辰手上拿着寿字花的丫头婆,到了偏门,玉絮拉住石桂,把从手上摘下来的一对儿金镯给了石桂:“给你留个念想,便是姑娘也要给你的。我屋里那些东西,没带走的全给你,妆匣小镜,一套都是齐全的,柜上的铜锁也带着钥匙,你能来自然好,不能来,也当个念想。”
石桂心里头明白,这一走是再不能够回来了,心这样看重沈氏,怎么还会想到旁的,得着信还不知道如何伤心,哪里还能想起同她的诺言来。
石桂茫然立在门边,等玉絮出她们都上了车,车夫赶起车来,快要出巷口了,石桂才回过神来,往前迈出一步,半只脚立在门里,半只脚迈到门外,眼看着青布车越行越远,她才长长喘出一口气来。
月眼儿一瞥,抿了嘴儿,家走了,石桂就再没人撑腰了,往后也就是跟自个儿一样看院,谁也不比谁更得脸,她觑着石桂的脸色,扯一扯她的袖:“咱们走罢,人都走了。”
她这点心思怎么瞒得过石桂,眼下却再没精力同她纠缠这些,石桂进门没往幽篁里去,反往正院去了,月连声叫她,石桂冲她摆摆手:“院里人走了个干净,总得告诉春燕姐姐一声。”
月便没想起这茬来,她咬着唇儿看着石桂走远,人才刚走就急着往正院献殷勤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这许多心眼,扭了身往回去,赶紧去点之桃蕊香几个留给她的东西。
鸳鸯馆里静无人声,丫头们都在廊下挨着,玉兰迎春两个看着药炉,还没迈进门就先闻见一股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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