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些…”夏言的手也僵在了半空:“确实有些道理…”
“不过我想皇上应该还有其他心思…”夏言抬起头来瞅着彭岳,“我想皇上应该是觉得张璁去位,但是他的一干势力还在,譬如方献夫,霍韬,黄宗明等人,因此他要想方法压制一下这些人的势力。”
“哦…夏大人所言极是…”彭岳有些兴奋地站起身来,果然,只要是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问题,而是单纯思考其他人的事情,夏言的头脑还是很冷静的,分析得还是挺透彻的。
“其实这件事也不难想…”夏言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为彭岳的极度赞同感到高兴,“圣上如此聪明,这种法自是不难想。势力大的人,不给他实权,势力小的人,却又偏偏给他实权,这自然是平衡大臣势力的好方法。”
“看来圣上还真是聪明啊…”彭岳说这句话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如果朱厚熜能够终其一生将这些聪明才智用在治国理政上,也是将会是一个不同的结局。但是这两年嘉靖帝朱厚熜却对修道之事越来越沉迷,而这种事情是彭岳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的。确实,想要改变一件事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改变一个人。
“不过皇上最终还是改了心思,将张孚敬召回来了…”夏言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确实没有想到朱厚熜只让翟銮当了三个月的内阁首辅,便就又将张孚敬召回来接替翟銮,继续做内阁首辅。
“这就是皇上性的问题了…”彭岳苦笑了一声,“皇上念旧,当初皇上刚刚继位,便遭到以杨廷和为首的众大臣的逼迫,正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而此时只有张璁挺身而出,为圣上撑腰打气,当初圣上年纪也还不大,这份…恩情,自然是难以忘怀…”
彭岳深知这不仅仅是朱厚熜念旧情的原因,而是朱厚熜对人对事,都有一种源自心底的犹豫反复的性格。而这种性格,会随着朱厚熜年纪越来越大而越来越极端,产生的危害也是越来越严重。
“我看还是翟銮自己的问题,”夏言听到彭岳说是因为朱厚熜感念张孚敬的恩情,心里自然是不服气,“那翟銮当了内阁首辅,还是终日碌碌无为,皇上自然是看不惯他,不裁撤他才怪!”
“夏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彭岳见夏言这个样,自然也不愿意和他多做争辩。尽管他还想反问夏言为何朱厚熜不让别人当内阁首辅,却偏偏把张孚敬召回来当首辅,但是他见夏言在那里黑着一张脸,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夏大人不必为此过多忧虑,毕竟他张孚敬只当了不到一年的首辅,便又被皇上给罢黜了。”彭岳见夏言不说话,便出言安慰了起来。
“我自是不忧虑…”夏言站起身来,轻松一笑,“我明白,皇上对张孚敬还是猜疑,还是不信任,因此才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过是显示天恩威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简单吗?”彭岳还是一副狐疑的样,尽管他也不是很明白,但是他感觉事情绝不会像想象那么简单。
其实一开始彭岳还以为又是朱厚熜性格反复的原因,但是从朱厚熜罢黜张孚敬后的种种做法来看,他便不再这样想了。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彭岳至今也想不出来。
“这个…我只是猜测,也不敢确定…”夏言面色平静,只是看着火盆那又渐渐燃起来的火苗。
“不妨说一说…”彭岳往夏言身边靠了靠,“夏大人看事向来准确无误,这次说的想必也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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