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彭岳闷哼一声,心里却对娇娃有些愧意。没想到那天的事终究还是传了出来,虽然对于自己的名声是一件好事,但娇娃却因此承受了一些本不该有的流言蜚语,想到这,方才顾婉儿那两句贬低之语便更觉得有些刺耳了。
“婉儿姑娘,其实我知道你心里面对…唉…总之雪琪、娇娃是两位好姑娘,她们心地都非常善良,还望你不要对她们有所贬低…”,此时彭岳再看看顾婉儿,又觉得自己这两句话有些多余,毕竟人的想法观念是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改变的,但是彭岳又觉得不说出来,心里便不会痛快。
顾婉儿听到彭岳这样说,心确实惊奇不已,她着实没有想到彭岳会为雪琪、娇娃二人出言庇护。其实她方才说那些话,倒不是因为自己相比于雪琪、娇娃二人有什么优越感,只是从小读的那些圣贤书给了她非常大的影响,在她的价值体系建构,圣人先贤的那套理论是占绝对地位的。她不仅仅是对雪琪、娇娃这种身份的女有所轻视,就连想到自己流落风尘这件事,她也会常常油然而生出一种自卑感。所以现在见彭岳出言袒护雪琪、娇娃二人,虽然她心有些酸酸的妒意,但是同时也有一种小小的喜悦:原来大人是不在乎这些的,那么大人应该也不会嫌弃自己的身份吧?
“大人恕罪,方才是奴家轻浮了,奴家不该那样说其他人…”,顾婉儿一脸歉然地向彭岳说道。
“啊…你不用向我道歉,我方才也只是随口说说心的想法,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此时顾婉儿满面委屈与惭愧的样倒是让彭岳有些不忍之意了,本来就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彭岳哪里还受得了?
“没有,奴家现在心里确实是有些愧意…”,顾婉儿轻叹一声,神色也有些落寞,“其实奴家哪有资格说别人,自己也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啊?”,彭岳万没料到顾婉儿会这样说,其实方才听见顾婉儿道歉,彭岳还以为顾婉儿会说些什么“我应该尊重她们,背后诋毁人家是不对的”之类的话,这可倒好,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看来她的自卑感还真是挺严重,彭岳觉得有必要对她进行一下“义务教育”了…
“婉儿姑娘,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想,一个人的身份地位真的能说明什么问题吗?你心地善良,孝顺恭谨,自然就值得人们敬佩…当然,也值得我敬佩…”,彭岳觉得自己这番寓道理于赞美的说教很有水平,而且自己不知不觉间又充当了一回“哄骗女孩的道学先生”。
“可是…可是奴家现在毕竟…身处这春雪坊…”,显然,彭岳的这番话还是没能把顾婉儿的心结打开。
“这…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个人能够左右的啊…”,彭岳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对顾婉儿这种想法并不认同,但也表示理解,“有些女为了金钱和自己的**自甘堕落,这种做法固然不值得同情与认同,我也瞧她不起,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种情况啊。就像婉儿姑娘你吧,你的辛酸与无奈,我也知道一些,所以根本不会去责怪你,而是同情你,敬佩你,雪琪和娇娃两位姑娘说不定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凡事不能只看结果对不对?”
彭岳说道这里,心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雪琪和娇娃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到的丽水院,一瞬间这个事就成了心的一个疙瘩…
“我…大人能这样想,奴家心里很高兴…”,顾婉儿见彭岳语气真诚,心知他不是故意逗自己开心才这样说的,想到这里,心又是一阵欣喜:彭大人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唉…生活的无奈本来就已经很多了,何必还要分出个高低贵贱?要知道大多数人渴望的不过是一个平凡与平等的生活…”,其实在古代社会呆久了,彭岳那种高高在上所带来的优越感早已经被时常见到的欺凌与不公淹没了。作为一个已经在现代社会建构起自由平等价值体系的人,真的很难忍受古代社会那种压迫与奴役,所以论及此处,也算是有感而发了。
顾婉儿听彭岳这样说着,心境也渐渐起了变化。虽然这种说法与自幼读的那些圣人言论有些相悖,但细细想来还是有些道理的。自己如今沦落风尘,虽被一帮人赞颂,但是他们骨里就瞧得起自己吗?自己被赞颂说到底不还是因为自己是个风尘女的异类,在他们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不一样的,高雅的“玩物”罢了。想到这里,本就多愁善感的顾婉儿又不禁感怀起自己的身世,抹起眼泪来了。
彭岳见顾婉儿垂泪,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婉儿姑娘,你这是…你我哪里说的不对…让你觉得不高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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