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天似乎并未打算如此轻饶于她,在她殚精竭虑、使尽心思谋略策划了这场大漠之行后,竟然让她知道了如此真相!
“我被秦炼雪牵制多年,再加上要顾及阿姐,所以我想知道当年她和风语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疯魔的非要折磨自己、折磨我们。我看得出她对阿姐的感情比我要复杂的多,所以想着应该从我的身份开始查起。”
“何以见得?”沈延庭倒是不明白秦炼雪对于郦澜青和郦澜君到底有什么不同。
秦雪初想了想道:“师父对于我从来只有命令和折磨,不曾有过半分师徒情分和谅解。可是对于阿姐,虽然早年也是万般刁难和折磨,但是我却不止一次看到师父看着阿姐的眼神有些柔和。同样是郦行风之女,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做、做什么都不能让她对我但凡有一点温情。”
“所以你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或者她告诉你的那些事情并非是事实的全部?”沈延庭轻声问道。
秦雪初把玩着手的温玉茶盅,她的人生就如同这茶盅一样:把你当温玉的时候,你价值不菲,把你当茶具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摔手便碎的日常之物。
“我这人便是这般,想不通理不清的事情,一定要查清楚其蹊跷之处。可是我分身无暇,再加上要避免引起秦晋远的怀疑和猜测,所以不能十分上心的去追查。幸而遇到了玄乾之后他带着阿姐隐居在蝴蝶谷,无事的时候玄乾便帮我去打听当年风语阁是否还有幸存的旧人,最好是当年我出生之时我娘的婢女或者稳婆、奶娘。”
沈延庭明白:既然是想调查她出生的事情,自然是贴身照顾的侍女或者接生的稳婆最为清楚来龙去脉。
“玄乾找了好几年都没什么收获,直到我们快要启程来大漠的时候他告诉我事情有了眉目。没想到在月湖镇的时候他约我出镇相见竟然是将那稳婆带了过来。”
想起她曾经告诉自己关于郦澜君从蝴蝶谷逃出、玄乾急追而来的过程,自然也知道玄乾约秦雪初在月湖镇外相见必定是为了谈郦澜君的事情。
“所以你经过和那稳婆的一番谈过之后发现了自己不是郦澜青这个事实,也明白了秦炼雪用一层又一层的谎言欺骗了你这么多年,甚至欺骗了郦行风夫妇。”
沈延庭不由地替郦行风夫妇感到同情:以为长女被害,还好救回了小女儿,没想到小女儿竟然不是他们的骨肉。真正遇害的不是郦澜君,而是郦澜青!而郦氏夫妇至死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秦雪初将手的茶盅当下,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水。轻仰头,微颔额。纵然已经是初春天气,茶水凉的还是十分快。方才尚且热烫的茶水此时已经冷凉,顺着嗓轻轻滑落到她的腹。
冰凉的水,微寒的手,彻骨的冷意并非来自这杯冷茶,而是摆在眼前这个已经无法回避的事实。
“她虽千方百计、费尽心思的编织了这场复杂而又言之凿凿的谎言,无非是想我能够死心塌地的认同自己的身份、做郦澜青应该做的事情。但是她的那些话倒也并非全然是假!”她太了解秦炼雪了,或许是因为从骨里她明白自己某些方面和秦炼雪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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