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汐的到来使侯府的晚宴用得并不愉快,那一纸契约和侯夫人阴沉的面色使得气氛凝重了起来,几位小姐也没有了嚣张模样,谨小慎微的用了膳便离开了,生怕引火上身。侯夫人在外颇有贤名,对内却是手段非常,这些庶女没少在她手下吃暗亏,现在年纪大了,婚姻大事也掌握在她手里,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了。梓汐暗叹,梓瑶是被她们的表象骗了,什么小姐都跋扈,几个庶出的小姐在侯夫人那样强势的女人面前哪里跋扈得起来,一切都是有人授意而已,这个侯府,远不如它表面那么安定。
梓瑶在将军府那样安逸的环境待久了,难免适应不了这种勾心斗角,不过梓汐相信今夜之后,她不会再如此被动了。
晚上梓瑶带着梓汐去了她的房间,没想到郭远飞也在。梓汐一愣,对他今晚的表现不甚满意,看着全家人欺负自己的夫人而不出头,非大丈夫所为。梓瑶拉着她的手坐下:“汐儿今天你是代我受苦了,自从我有孕以来,这府里就是风波不断,夫人更是……唉,不说也罢。我日夜提心吊胆,没想到还是碍了这些人的眼。倒是叫你看笑话了。”她的笑容苦涩,任谁被这这样当着娘家人的面打脸,都不会舒服的。
梓汐看向郭远飞,按照梓瑶的话,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而郭远飞是侯夫人的嫡,他的立场……是什么呢?梓瑶看出她的想法,吞吞吐吐道:“其实……你姐夫不是侯夫人亲生的,这事外人不清楚,府里的人都知道,所以……”
梓汐被这个消息惊得瞪圆了眼睛,还有这等事,那么府里人的态度就值得深思了,现在是二房腹背受敌,而梓瑶肚里的孩就是众矢之的了。侯夫人防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有不是从她肚里爬出来的儿,还记在她的名下,看来,老侯爷远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昏庸。而二房当然是她的眼钉肉刺了,若是梓瑶产下第三代的长,那么世也是容不得的。
“汐儿,此事重大,你切记要保密。你姐夫是侯爷养在外的关夫人所出,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还是我来说吧。”郭远飞出言:“我母亲是与父亲青梅竹马的关氏女,这关家原也是士族,家弟不计其数,可后代式微,慢慢退出了朝堂,母亲也就随族人回了祖籍广陵,一去十年,再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是丧夫孀居之人,父亲那时也娶了侯夫人。后来二人还是旧情复燃了,母亲却不愿进府和父亲诸多妻妾一起生活。”寥寥几语,道出了上一代的往事。
“等有了我之后母亲还是执意不入侯府,说是无媒苟合,辱没了家门。父亲拗不过她就在外买了宅,把母亲养在里面,直到我两岁的时候母亲猝死,我才被父亲接回府,直接记在了夫人的名下,成为了嫡次。”他言语平常的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梓汐凝眉,两岁回到侯府,老侯爷藏得还真是密不透风,那么小的孩,侯夫人就没对他下手吗?
郭远飞显然看出了她的疑虑,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我受了她不少的迫害,十岁之前,父亲尚且私自派人保护我,之后,就全凭我自己的本事了。外人只道是她生我的时候难产所以不喜欢我,谁知道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嫡呢,不过是个外室之罢了。”
梓瑶心疼的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爷,妾身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永远都会陪着你的。”梓汐低头装作看身上玉佩的样,这样明显的秀恩爱,真的好吗。
郭远飞温柔的勾起唇角,抚了抚梓瑶的发丝:“我此生最快活的事情就是遇到瑶儿了,当时我年近二十无人提及婚事,夫人是不屑于管的,父亲也不在意我这个儿,直到安国侯夫人上门。夫人一直怕我找个高门的夫人对世之位不利,所以一听说瑶儿是庶女很快就同意了,我本来是不愿的,女之于我如猛虎一般。但是年纪大了,总是要成亲的,后来我总在庆幸那日去见瑶儿,不然就错过我一生的幸福了。”
他看向梓瑶的目光远而绵长,倒像个有情义的人。梓瑶也满眼的欣喜之色,梓汐深切的感受到了他们之间无人能插足的亲昵,可那些妾室怕是也是梓瑶心越不过去的鸿沟吧。
“汐儿斗胆问一句,当年关夫人之死……”郭远飞挥挥手:“汐儿果然是个通透之人,我母亲……当时死的却有蹊跷,当年我还小,一直认为夫人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可她不喜欢我,我以为是因为家兄弟众多,无暇顾及而已,所以努力的学习剑术骑射,可是我越优秀她就对我越严苛,父亲也不甚理会。”
“直到母亲当年的贴身丫头紫缨找到我,那时我才十岁,紫缨也不过才三十出头,可眼瞎腿瘸,如同十岁的老妪一般。她告诉我母亲的事情,还肯定的说是夫人害死的母亲,当年府无其他男婴出生也是夫人动的手脚。我不信,她也没有证据,便跑去问父亲,父亲却是默认了的。”
“紫缨说母亲当年十分受宠,本来父亲小心翼翼的,可后来还是被夫人发现了,当时我已经出生,她只能先害死母亲,然后再慢慢处理我。他们这些母亲的贴身之人也一同被处置了,她看情势不对,母亲死后便逃跑了,但最后还是被追杀之人伤了眼睛和腿,成了半残之人。她找了我多年,终于有机会接近我才让我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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