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轻轻摇头:“师父错了,徒儿才不想要什么天下。我只是一介女流,只想深闺绣花鸟,不想袖手定乾坤。可是我生在此时此世,由不得我选择。若是我一人一命舍了弃了也罢,独守藩篱也罢。可是——我有父母家人,他们需要我的守护。当日我突然死亡,伤透了父亲母亲的心,如今我尚且苟活于世,怎能不尽孝道。”
玄景哀叹:“父母?亲人?我曾也有过,可惜现在他们都死了,只留下我一人固守百载地沧海桑田,这是永生永世地孤独。”他的手上落下一片扶桑,那火红的花瓣彰显着它曾经旺盛地生命力,可如今它只能慢慢地等待着枯萎,如同天下众人一样,生死有期,哀乐无常。
“朝悔看这花瓣,是不是如同为师一般艳色无双,可是它马上就会化为灰烬尘埃,再无踪迹。而为师还能活千年万载。”
朝悔看他有些同情又有些怜惜:“师父,何必呢?”是啊,何必呢?一世尚且艰辛,他为何独独选了最难地一条路来走?
玄景嗤笑:“是啊,为师也想知道何必呢?百年前,我为奸人所害,惨死在这山,又被救活,当初唯一地信念便是活着,活得比谁都长。让那些人看看谁活得长,谁才笑到最后。可是我活到了这把年纪,才知道当年是多么幼稚,如今就算我活一万年,那些人也看不见了。争与不争,又有何用。”
朝悔轻叹:“是啊,争与不争。又有何用?”
玄景话锋一转:“可是如今却是不同了,天下大乱,我已在这山上百年未曾见过外面地锦绣繁华。朝悔既然要庇佑家族,那必要庇佑天盛,天盛——如今内乱无休,又如何攘外?朝悔还要早作打算。”
朝悔秀眉蹙起,外面的形势竟然已经如此严峻了吗?“那师父有何高见?”
玄景陡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朝悔来着阁已有一年之久,可为师并未尽师徒之宜。现在的你除了有些小聪明和寻常女没有地眼界,思武略无一而足,更遑论经天纬地。可若是习武,你骨骼已成,经脉已定,实属不易。还是从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适合女。”
他这是对朝悔最好的安排,可朝悔却不认同:“师父筹划周全,弟感激。可是如今是乱世,那些经史集无法庇佑家族,徒儿想习武,不瞒师父,徒儿虽学艺不精,年少之时也是习过武艺的,而且……徒儿地师父也出自这邙山,那日便是她把我丢在这山下,救了我一命。”这是她最后地隐瞒,只为了不拖累元央。
玄景思量片刻,终于了然,竟然是她:“她离阁多年,竟是你的师父,如此甚好。从今日起,为师便要对你一视同仁了,还情小朝悔做好心理准备。”
朝悔拱手:“徒儿谢谢师父。”
二人四目相对,天下尽在掌握,且待她入世——定夺乾坤。
朝悔便是梓汐。当日她身死,被夏怀渊葬在夏家墓园,那一刻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这世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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