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坐在地上，怔怔得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她才悲怆的吐出一口气来，没头没脑的说道：“你家姑娘，真是个好人。”
柴房里没有旁得人，季儿自然是知道秋菊是在与她说话。
按她平常的性，白日里既然与秋菊结了怨，她是不愿再与她说话的，可这会柴房里就剩她们两个人，不与她说话似乎总有些怪怪的，再加上心里头一直感念着凤无双的好，也急于找个人说上一说，便感慨着开了口。
“是啊！虽然，许多时候，我不知道我家姑娘到底在想什么，行事也颇为古怪，可她的的确确，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说起凤无双，季儿的脸上不由得现出一丝感恩的笑来：“能伺候我家小姐，是我的福气。”
见季儿这般感慨，又想起方才凤无双细心为季儿清理包扎伤口，秋菊不由的伤怀起自己的身世来：“你是个有福气的。不像我，自打被卖进里，便照顾轻烟姑娘，一心一意，勤勤恳恳，却不想到头来……”
想起被拖走前轻烟姑娘说得那番话，秋菊苦笑着摇了摇头。
千言万语，却是道不尽心里的苦。
更遑论，有谁能懂！
轻烟姑娘的话，季儿也是听到的，端得是伤人心、寒人意，如今又见秋菊这般心灰意冷、自伤身世，物伤其类，季儿不由得对秋菊生出了几分怜悯来。
季儿看了看身边凤无双留下的金疮药和清水，便道：“我家姑娘留了金疮药下来，我给上点儿药吧。你遇到这样的姑娘，若是手脚不麻利了，怕是往后的日也不好过。”
听季儿这般说，秋菊几乎不能相信的转眼望着季儿，道：“从前我这般欺负你，你还肯帮我？”
“虽是你欺负得我，可你也没占什么便宜回去。”季儿瞧了眼秋菊到现在还没消下去的肿脸，笑了笑，道：“反倒是我，把你狠狠教训了一番。”
秋菊愣了愣，见季儿指了指自己的脸，她这才知晓季儿是在取笑自己被打肿的脸，不由得碎了她一口，道：“你这小蹄，下手够狠的。脸被打成这样，还不知道春桃、夏荷她们暗地里怎么笑话我。”
季儿低眸笑了笑，忍着痛用两根手指头捏起地上的金疮药，便去给秋菊上药。
这伺候人的活计，本是季儿的本行强项，无奈这会两手手心受了伤，又被凤无双包扎了个结实，行动起来甚是不便，这简简单单的清理、包扎的活儿，愣是费了许多功夫。期间自然还夹杂着秋菊吃痛时的碎骂声。
“哎呦喂，疼死我了，你个贱蹄是故意的吧！”
“别动！”
“哎呦喂，疼、疼、疼，你轻点，轻点儿！啊……”
“忍着！”
“哎呦喂……”
“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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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季儿被关了禁闭，凤无双次日的早膳是姓李的婆随意遣了的，一个名唤柳五儿的粗使丫鬟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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