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靠近他,极小声极小声地对霍光说道:“霍将军大德,老身敬服不已,老身从未疑过霍将军之能。只是……大材之人能治社稷,却未必能治后宅,这一点,还望大将军深记。”阿迟咳了一声,声音更加细微,几不可闻:“霍将军须警惕后宅……老身既扶病已为帝,宗室既无反对之意见,那举汉室便都应当服帖新皇!新皇出自民间,此一议,若再论,当是大不敬!而新皇后,她既然是陛下的妻,那妥当应是我大汉的皇后!还望霍将军给其三分薄面,不要为难才好。”
霍光陡然心惊!他自然十分清楚长公主阿迟的话之意,他十足地敬服陛下、皇后,可是他的内宅不肯呀!
霍光惊惶地拱手身退:“老臣惶恐、惶恐……老臣谨记长公主教诲!必……必治后宅……”
阿迟满意地点点头。
霍光见长公主已退去,便偷空瞅了他夫人一眼,以作警示。
霍显方才离得稍远,并未听见阿迟说了些甚么,这时却只看见自己夫君在瞪自己,心大感不妙。又见长公主笑眯眯迎上了新皇、新皇后,举汉室皆敬服又害怕的阿迟长公主此刻在对民妇许平君微笑……她心便十分地难过,恨恨咬牙,心忖,若女儿成君为后,她该是多么地雍容华贵!
阿迟居陛下、皇后间,被两人搀扶着坐上高座,风光无限。众臣私下里更揣摩不已,不明就里的新臣都在猜测,这住长门宫向来深居简出的老婆婆,到底是怎样的身份?听闻孝昭皇帝在世时,对她这长者言听计从,而今换立新君,这新君虽也算出自汉室血脉,但毕竟长于民间,怎也对这老婆这般尊敬呢?
猜测归猜测,谁也不敢摆上明面儿来讲。
阿迟拉着皇后的手,说道:“此为我大汉匡扶明君之贤后!过了今日,椒房的主人便是皇后许氏!愿诸臣皆感召贤后之风,此即叩拜!”
说罢,率先屈身下谒,以老迈之躯叩皇后:“老身叩皇后贤德,愿皇后娘娘长乐无极、千岁永泰!”
许平君唬得大退,忙去拉扯,却已经来不及了,老人家跪在她身侧,已拜下。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皇帝,皇帝也瞧她,给了她一个“朕也束手无策”的表情。没能耐,许平君连俯身,嘴里又不敢说甚么,只请阿迟婆婆起身。
朝臣亦随之而跪:“臣拜见皇后娘娘!祝娘娘长乐无极!”
那一刻,她猛然感觉胸腔被灌入了一种热情,仿佛全天下皆能崇她、敬她,她站在高位,朝臣俯跪,呼她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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