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桌客人是今年最后一次在真定露面,马上就要回老家过年。
诗句简单,谱曲也不复杂,小姑娘就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唱,客人似是听得痴了。他想念家乡的父母,贤惠的妻和刚会走路的麟儿,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到我们那桌去唱,”一个小厮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穷酸你没意见吧?”
客商悚然一惊,抹去眼泪,看到对方哪怕是一个下人,身上颇为考究,一口纯正的真定话,估计是本地人。
“拿去吧,我也要回家了。”他从袖里掏出一金递给爷孙。
下人有些贪婪地看着桌上的钱,盯着小姑娘看了一眼,心里暗赞自家公好眼力,隔着这么远都能发现美女。
爷孙惴惴不安地跟着他,到了一个卡座前。
“坐吧,你们累了,先别唱,喝口水再说。”那公看上去面目清秀,就是眼圈有些发青,声音显得比较尖细。
“谢公,小老儿和孙女就是劳碌命,你想听什么小曲儿,只要老汉和菊儿会的,必定会尽力给你唱好。”老头伛偻着腰,把琴摆放在茶几上。
那把琴看上去有些年头,他本身就是一个世家的琴师,因为得到主家的赏识,最后出籍。回到老家生儿育女,尽管清贫至少不是别人的奴仆。
“原来你叫菊儿?”公饶有深意地看了小姑娘一眼:“听口音是下曲阳那一代的吧。”
“公好耳力,”老头悚然一惊,面前这个小青年明显酒色过度,却并不是草包:“愚爷孙正是下曲阳窦家亭人。”
“老头,实话告诉你,”那下人嘿嘿笑道:“你知道面前是谁吗?这可是赵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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