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谦的目光在她的头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梳头的妇人,她根本洗不好头发,这几天就这样随便地绾着,蓬头,好在没有垢面。
李谦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宪长这么大也没有这么狼狈过吧?
偏偏姜宪一点也不在意,任它披着散着,他每次看到她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书所说的那些魏晋名士,自有股高华的气度,让他觉得她狼狈也有狼狈的好看。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离开,而是坐在了车辕上细声地和她商量道:“这附近有座药林寺,风景很好。要不我们去寺里歇一晚吧?你也可以沐浴盥洗一番。太原离这里还有三、四天的路程。”
姜宪歪着头看他,调笑道:“你还真准备带我回太原啊?你父亲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难怪你跟我说你在总兵府的后面置了个宅,是想学别人金屋藏娇不成?”
李谦的耳朵突然红彤彤的。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跳过了这些话题,道:“我听说药林寺有个凉石窟,石窟雕着好几尊佛像,还有口八角井,那井水可以消灾防病,被当地人称为‘圣水’。到时候我陪你去讨一碗喝可好?”
姜宪知道李谦这是不想告诉她他的打算,心有些怅然,又觉得如果她换了是李谦,只怕也会这样做,一时间又觉得很理解,发脾气就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遂也不去追究,和李谦说着闲话:“别的都好说。那药林寺的香火旺,能旺得过大相国寺和白云观?与其去看热闹,你不如找个地方让我歇歇,这些天总睡在马车上,我的腰都要僵了。”
李谦不由朝着她的腰睃了一眼。
姜宪斜斜地歪在大迎枕上,曲线如起伏的山峦一样迷人,特别是沉下去的纤纤腰肢,细若拂柳,仿佛两只手就能合拢似的。
“那好!”李谦说起话来就有些心不在焉起来,“我这就差了人去药林寺打点。我们的马车可以慢点走。你明天还要去城里逛一逛吗?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买……”
完全不担心有人会找上来似的。
姜宪心一沉,没有了和李谦说话的心情,问李谦道:“你用了早膳没有?我要用早膳了!有什么话我们等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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