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
她又轻轻叫了一声,嘴唇微抿,眼浮起薄薄的泪光。
相伴数百年,彤冠从未见过她的眼泪,他的心紧紧地揪起,急急地向前走了两步。
看到他的腿,她忽然回过神来,那一瞬的脆弱倏然消失,眉头蹙起,“彤冠?”
“嗯,是我……”
她打量着他,“你弄成这副样干吗?”话语有丝罕见的严厉,“你是你,别人是别人,把自己涂成这个样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了?简直不知所谓。”
她有些发怒,似乎又有些失望和厌烦,挥了挥手,“你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说完,背转身躺入莲花,再不看他一眼。
彤冠犹如被人打了一记闷棍,脑一片空白,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看到水自己的倒影,一时羞愧得恨不能拔掉全身的毛,一时又对着倒影恍惚发呆。
他没有忽略他刚睁开眼时她看着自己的神情,薄雾般柔软迷离,她喃喃念出的,是一个人的名字吗?能让她露出那样神情的人的名字?
所以,她不是因他这个样难看而生气,而是因为他这个样恰巧像另一个人而生气?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刚才训斥他的话犹在耳边,“把自己涂成这个样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答案呼之欲出。
他犹如陷入冰火两重天,一时如坠冰窟,一时烈火煎熬,他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羽禽之,她独喜欢鹤,是不是就因为“那个人”的真身像鹤?越想越觉得可能,五脏腑如被人狠狠揪扯,痛楚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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