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雨,你记住,我的钱都可以给你!”他说完,声音就被倾覆的大雪淹没了。
二月初的时候,是农历的新年。渭雨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负气地冲出家门。她私藏的压岁钱被弟弟搜了出来,捱了一顿毒打,脸上的掌印未消,又红又肿。她这一次打定主意要离家出走。口袋里只有零星的几张十元钞票,她独自走在街道上盘算的时候,轻尘的鹰像一架平行的******飞过,然后定定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当初的幼鹰已经长大,变得威风又凶猛。徐渭雨忽然眼前一亮,她用布条捆住鹰的爪和翅膀,提去花鸟市场里转。才刚一露面,就引起众人的围观。
那实在是很威武的一只鹰,宋轻尘把它养得膘肥体壮。有路人驻足看了一小会儿,砸下个高价把鸟买走了。那只鹰在网兜里挣扎,徐渭雨接过钱的刹那,忽然有些害怕。她任性地捂住眼睛,一路狂奔地逃走。
宋轻尘是两天后才发现鹰被偷了,他脑有一瞬的空白,对着空落落的鸟窝,一下就哭出了声音。他满大街地骑自行车,四处寻找。
终于在早晨的时候,和上街遛鹰的人撞个正着。他杀气腾腾,直接骑着自行车冲撞过去,人仰马翻。那时候,徐渭雨离家出走被发现了,她被父母拧着耳朵从汽车站捉了回来。
一伙人在街口上像大会师一样热闹,渭雨被人指着头骂道:“是这个丫头卖给我的,就是她偷的!还钱给我!”
宋轻尘看着渭雨忽然不说话了,渭雨撇了撇嘴:“钱没了,都花掉了!”宋轻尘低着头,他站了许久,把鹰递给了买家,扶着车摇摇晃晃地离开。
徐渭雨冲过去抓他的衣袖,他拂开来:“算了,就当是卖掉了。我说过,是你就可以的。”
她一直站在街口,月亮升落,天幕发白,久久的,就好像亿万年后的胡杨树。若是这样也不能够感动到一个女孩,那就远远地逃开。
陆新被绑架的那天,他跟宋轻尘和徐渭雨在街边抽烟。暮春的午后,阳光的触觉变得柔软又温暖。渭雨总是追逐着宋轻尘,陆新不动声,他总有更好的借口偶遇这两个人。
翘课、抽烟……坐在台阶上,仰着脸晒太阳。宋轻尘觉得,就算不说话的时候,也能感觉得到暗波汹涌,真想挖开每个人的心,看一看真假。
一辆灰的奥拓车悄悄拐了个弯,停在三个人面前。车门洞开,露出一排不认识的脸孔。三个人面面相觑,车里的人忽然迅猛地窜出来,连拉带拽地把人拖到车里去。
陆新挣扎着呼救,很快被人捂住了嘴巴。宋轻尘不停地踹车门,被人大力地踢了一脚,他再动的时候,一柄刀片横在渭雨的脸上,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一线痕迹。他便不敢妄动了。
三个人被关进一间黑暗的小屋里,绑匪在屋外抽烟,轻尘听见低低的谈话声:“这两个男的,到底谁才是陆家的小孩?我们又没见过本人,搞错了可不好。这肉票可值钱了。”
陆新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他盯着徐渭雨:“渭雨,如果我没死,你也没事。我一定要好好地爱你。我不管你心里有谁,就算用你不喜欢的手段,我也不要把你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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