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过去的时候,刚好表叔家里的小辈在路上迎接,一见我妈来了,连忙跪在地上,等我妈过去的时候,他们再站起来,后来凡是有客到,那家里的小辈都免不了刚刚的那一套礼仪,我甚至在想,我过去了,他们会不会也跪跪我。
在国办丧事都一样,婶死后的第二天,表叔家便开始大办白事宴席,得叫人过去吃啊。当时我爸又不在家,就我和我妈娘俩去了,跟别人凑了个七八桌。
可让我关心的是表叔从外面请来的那两三个道士会做些什么,听说要做法,我可是很期待的,虽然长在乡下,但一直都没有见过道士,更别说见道士做法了。
可今天吃了饭,也没有见到什么动静,对这方面我也不懂,估计着是时辰未到什么的,便失望的要回去睡觉。可刚躺下,婶家那里就传来大喇叭里播放的丧乐,里面的男女唱歌不好好唱,非得各种哭爹喊娘,而且一放就是好几天,白天放,晚上也放。
也多亏了这里是乡下,要换在其他地方,还不得有好事者把那喇叭给砸了。
婶死了几天后,那让人心烦的丧乐终于是停了,只听见叮铃叮铃的声音。我连忙爬出去一看,果然是道士开始在做法了。
我本来擦亮眼睛拭目以待的,可是那道士就那么拿着铃铛叮铃了几下,又停了,重新放起了大喇叭,只不过喇叭里这次放的不是哭爹喊娘的丧乐,而是一种不知是佛是道的经,在反复唱着,虽然声音也很大,但是比起那种不靠谱的丧乐要好多了。
这丧乐一放,又是好几天,我心想这头七都过了,怎么还不做法,这道士该不会是假的。
等我起来的时候,我妈对我说:“你婶明儿早晨就要出殡,明天早上的时候,你不要睡死,要保持清醒,等你婶出殡以后你再睡。”
我问:“如果我睡死了怎么办?”
我妈说:“那你就跟她一样了。”
我心里犯嘀咕:“这是我亲妈吗?”
婶停棺的最后一天,按照我们那里的风俗,得最后再去吃一次,当是给死者送行。
而听我妈说,那时道士会借着人气,给婶做法。我一听就很兴奋了,终于能够开开眼见,去瞧瞧那道士是怎么跳大神的,要是跳得不好看,我马上就用带有批判的眼神瞪死他。
到了晚上,我们这些客人在外面的露天坝吃饭,而那几个道士则在屋里围着婶未盖棺的棺材开始手舞足蹈,手上嘴上都不闲着。
我虽然在外面,但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他妈还没有林正英电影里的道士跳得好看呢,要不是那几个道士背对着我,我非得用眼神鄙视他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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