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将汤端到炕桌上,惜春也有一碗。
惜春冷着脸道,“请恕我不招待了,云姐姐宝姐姐还是先回去罢。”
薛宝钗笑盈盈的告辞,史湘云却怒气冲冲的,被薛宝钗一拉才乖乖出了惜春房门。
林黛玉看她小脸冷冰冰的,戳了一下道,“怎么你摆个脸比我还有用呢?”
“人家替你出头,你倒来笑话我。”惜春吐吐舌,“二老爷一家都出宗了,算不得贾家人,不知道宝姐姐家里哪里来的这么大脸面,还以亲戚自居住在梨香馆。我觉着她们家人脸皮都很厚,宝姐姐时不时来给老太太请安不说,薛姨妈还常陪着老太太抹骨牌。”
林黛玉也不大理解。
这却也有薛宝钗从前就留了稳重印象给贾母的原因,一则四大家族还是同气连枝的,薛姨妈孤儿寡母的,都是老亲,不好因为王夫人的事迁怒她,再则薛姨妈到底是王腾的妹妹,才出宗赶走了一个,又忙不迭的赶了第二个,亲戚家莫不是都要得罪光么。三则贾宝玉因为元春之死犯了痴病,薛宝钗平日开解他几句,倒还有些用处。
贾母想着贾宝玉最是喜欢女儿家,有这么个国天香的表姐陪着,说不得病好得快些。
等贾宝玉醒过神来病愈,贾母就更不想赶薛家走了。
等二人喝完汤,惜春方小声道,“这句冰肌玉骨自来不是好话,这破新橙求姐姐给我讲讲。”
林黛玉早让人把那倒霉橘都撤下去了,亦放低了声音道,“那原是周邦彦写给李师师的,旁的不说,单后头那句相对坐调笙你就知道咱们看了再说出口,实在是轻佻。”
墨漫录记载,政和间,李师师、崔念奴二伎,名著一时。
将写这样名伎的词用在大家小姐身上,若林如海在,不必贾政动手,他就能抽死贾宝玉。
惜春点头道,“林姐姐莫生气,我再不问了。你也别回去了,明儿咱们一起看戏罢。”
这一日相安无事,贾宝玉同史湘云再不曾来过,只是晚间到贾母处用膳,史湘云虽仍是大说大笑的,瞧着林黛玉的眼神却透着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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