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懂非懂,既悲且忧,倒叫林黛玉心尖一颤,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只得道,“等我禀名了父亲,就来接你和我一起上课。你不是最喜欢桂侍郎的画谱了。”
归途上林黛玉不免问起家里怎么知道起了口角,黎嬷嬷道,“是我使人传讯回去的。姑娘心软老太太年事高了,又喜欢和四姑娘来往,每每她们邀上几回总要来一回。可姑娘如今也看到了,贾家到底是个什么人家。”
于嬷嬷道,“也不是我说你们父女俩,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怎么还敢来。要不是又黎嬷嬷压阵,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姐儿来的。还小住,喝茶都嫌脏。”
“再不好,到底是母亲的娘家,故而总有几分心软。”林黛玉揪着手里的帕,“何况每回都有嬷嬷并雪雀几个护着,比从前寄住舒心许多,便以为无事了。”
“姐儿这叫好了伤疤忘了疼。”于嬷嬷没好气的道。
“于嬷嬷也莫气了,姑娘如今醒悟也就是了。”黎嬷嬷劝道,认真的看向林黛玉,“姑娘,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要是真的让老太太那一齐玩过的话传出去,可不是小事。”
于嬷嬷上车便将和贾母的对话说了,只隐去了婚事一截。
于嬷嬷道,“虽以二老爷做了筹码,到底怕她为了那凤凰蛋日后的富贵铤而走险,得想个法。”
林黛玉满面疑惑,于嬷嬷并不想说这些事儿,但是黎嬷嬷却觉得林黛玉虚岁也要十岁了,换作皇家,十岁的孩早早就学会了那些勾心斗角之事,不说清楚,说不得哪日里就被贾家算计了。
她对林黛玉道,“老太太早就惦记着将姑娘许配给宝二爷,这是从前就有的念头,姑娘不信可以问于嬷嬷。不然怎么千里迢迢接你进京。只怕如今宝二爷一家出宗,更是要如此了。宝二爷的父亲不过从五品员外郎,又没了荣国府当靠山,能寻到什么四角俱全的亲事呢。姑娘却不同了,林大人如今是户部尚书,内阁相辅,何等身份?”
林黛玉这一两年已记下许多京城交错复杂的权贵关系,诸如前朝帝师石阁老的女儿是三皇正妃,除却那些弟自己争气考上进士立下军功的,鲜少有高官家小姐下嫁无功无爵更兼末流小官家的。
贾宝玉那副当官皆是蠹禄的清高劲儿,当然就不用想他会科举高了。
黎嬷嬷见林黛玉脸渐红,接着道,“林大人不欲续弦,家唯有二爷同姑娘两点血脉,到时候攀上了林家,何愁林大人这位尚书不为这半筹谋打算呢?就算依旧不成器,姑娘也有大笔的陪嫁可供他挥霍。二爷早说了,林家家业,可俱陪嫁姑娘。”
林黛玉吐出口郁气,“这事嬷嬷以后不要再提了,到底是外祖母。贾家,我半步也不想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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