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城北叶公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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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回来的时候,是多了一个管教嬷嬷陪着的。她娘一出来接她,便看出有不对的地方了,于是便让桂嬷嬷先带她入了屋。她进门后,故意放慢步,竖起了耳朵,却听得管教嬷嬷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书香世家……如此上不得台面……闹出这般笑话……”语气净是冷嘲与不屑。

        她心委屈,膝盖也还疼着,自是忍不住,哭着跑回了自己住的东厢房。她爹正好在庭院内的葡萄架下纳凉,见了她这模样,连忙从醉翁藤椅上起来,可是不知发生了何事,只乱哄一通。

        最后桂嬷嬷将在国公府发生的事情和她娘亲说了,她娘亲才进来柔声哄了她许久,她哭够后趴在她娘亲怀啜泣着,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了。

        “蒙蒙,有些东西该是我们的,便是我们的,若不是我们的,也不必强求。”她娘亲温柔擦拭着她的眼泪。

        “蒙蒙知道,”她啜泣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是她爹爹常说的,几乎都成了家训。

        “此事不怪你。”她娘亲拥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沉默了一会儿,却道,“可是……你绣香囊给外男,这事却是做错了。若容世两年前真的救了你,你回来后不当瞒着我们,你爹自然会亲自上门道谢。”

        “蒙蒙知错了。”

        “再者,容世非你良人。他身份尊贵,你……”她娘低垂下了头,“你不要怨你爹爹……是娘的错。”

        如蒙知道,她本来是嫡女,如果他爹世袭了爵位的话,她身为嫡长的嫡女,身份还在如瑶之上。

        她嫡祖母,也就是如今的国公府老夫人,生有二二女,她爹长风便是嫡长,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她七叔是年纪最小的,小了她爹整整一轮。

        她爹年少有名,生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却迟迟不肯成婚,弱冠时,家人逼得急了,才松口说要娶她娘为妻。

        可是她娘林若柔,不过是一个幼失双亲的孤女。她外祖父是浩瀚书院的夫,四十五岁那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夫妻俩年纪大了,未等到她娘及笄嫁人,便先后溘然长逝。她娘长大后,虽然吃穿不愁,却是孤苦无依。

        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自然是不可能成为国公府嫡长的正妻,毕竟嫡长将来还要继承爵位。不过,做妾倒是可以,虽是小门小户,但毕竟也是书香世家。可是,她向来孝顺的爹爹却在此事上固执己见,坚持要娶她娘为正妻,若他们不肯,他便终生不娶。若是肯了,他宁愿让出自己的爵位给嫡弟。

        最终,还是国公老夫人先妥协了,可是接下来,却是一个侍妾也塞不进去,她娘更是连着十年都无所出。她祖父气急,逼她爹休妻或是纳妾二选一,不然就当没有他这个儿。

        她娘自入府来,便在国公府受尽了委屈,她生不出,她爹既不肯纳妾也不肯和离,眼见着自己的夫君因为自己落得个不孝的罪名,她娘终于在一天夜里上吊自尽,所幸被她爹发现得早,及时救了下来。

        结果,她爹第二日便带着她娘搬出了国公府,搬出府那日,她爹在国公府门前三跪叩,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巧的是,一搬出府,她娘便怀了身。国公府得了消息,忙一直好生关照着,补品送个不停,可当发现生下来的是个女娃时,便冷淡了许多。她爹心来气,妻好不容易才生下来一个心肝宝贝,还要被你们嫌弃。接下来,她爹便与国公府好几年都不曾往来。直到老国公弥留之际,她爹才回了府,可是最后也没有要那国公爷的位置,而是让她七叔袭了爵位。就这样,她七婶生的,早她三个月出生的如瑶,便成了府的嫡长女。而她则一直养在府外,不嫡不庶,身份微妙而尴尬。她爹原本也是誉满京城之人,因着这一个“孝”字,不知落了多少诟病。

        车外,马夫“吁”的一声,将她从回忆唤了回来。马车停稳后,马夫掀开了帘,恭敬道:“四姑娘,到了。”随后搬下车凳,先去敲门了。

        没一会儿,门便打开了,仍如前世一般,是郑管家来开的门,身后跟着他婆娘刘氏。这二人,便是他们家除了桂嬷嬷以外的两个下人,郑管家平日里跟着他爹,既当管家又当小厮,刘氏除了当厨娘,还负责府的一些粗重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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