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蒙侧头看他,朝他微微一笑,勇敢地踏了进去。
庭院草木深长,郁郁葱葱,杂草已长到了她小腿处。
祝融先行一步,替她先把杂草踩扁,拉着她的手徐徐往那口水井走去,两边的杂草摩擦着二人的衣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临近水井时,祝融停了下来,给如蒙让开了路。
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那个时候是在一个初春的黄昏,天气乍暖还寒,天边还有着血染的彩霞,阳光颇为陈旧,昏黄黯淡。
他们将她扛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头往下丢入了水井……
她的头先撞到了粗糙的井壁上,血在清澈的井水迅速地晕染开来,井水透水地凉,她不会游水,拼命地挣扎着,一双脚乱踢乱蹬,却怎么也着不到地,她的手胡乱拍打着,被粗糙的井壁刮出无数道伤痕来。
等她的头好不容易露出水面后,她只呼唤出一句“救命”,便被井水狠狠呛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井口上,那两个黑衣人探着头观望着,不为所动。那冰凉如刀刃的水啊,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紧紧包裹住她,束缚着她,灌入她的眼耳口鼻,五脏腑……
一滴泪落入井里,打破了如镜般平静的水面,那水面荡出阵阵涟漪,又渐渐地恢复平静,倒映出长着绿藓的井壁,也倒映出她头顶的蓝天白云,还有一张纯净的脸。
水央的女,面若桃花,肤白如雪,妆容精致富贵,一双眼睛比井里的水还要清澈,似乎是世界上最不应该流泪的一双眼。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恬静的微笑,这一张唇,仿佛是为笑而生。
如蒙定定地看着井的自己,仿佛在与前世告别。忽然,她侧上方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这是一张俊美得张扬的脸,偏生全天下都知道这张脸的主人的低调,他没有说话,仅凭一个水倒映出来的沉默的眼神,便给她带来了一种安定而祥和的力量。
水的女,菱角嘴渐渐上扬,露出一个最美的弧度,她看着水他的眼,二人眼神交汇,两双眼睛也如这清澈的井水般脉脉,似有光流而不动。
祝融也露出了微笑,从她身后拥住了她,将她圈在自己怀,明澈的水面上,他亲吻了她的鬓发,如蒙微笑着闭了眼,享受着这惬意的午后时光。
天上飞过比翼鸟,地上缠有连理枝,而他们,是一双人,经历过双生双世,在这一世终于可以执手偕老。
祝融双手交握在她小腹前,如蒙的手放在他手背上,忽然嘟囔道:“怎么我的肚还没动静?”
“什么?”祝融头一歪,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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