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日,也是这个规矩么?”慈禧太后有了胜保的承诺,看了一眼慈安太后,将谕旨向外一推,紧紧盯着肃顺说。
肃顺一时语塞,但他立刻便讲出一番大道理,从民生凋敝谈到国库空虚,从江北捻匪说到江南的“长毛”,强调现在人心惶惶,早定年号可以有利于稳定政局。
慈禧没说什么,等肃顺走了,她对慈安太后道:“先皇给我们的印,不是拿来看的。凡是顾命大臣拟就的谕旨,不经我们用印,则视为无效。这是先皇的遗命,为当时在场的王公大臣众目所见,即使跋扈如肃顺,也是不敢不承认的。但现在肃顺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这两方印章,还有什么用?这不等于把咱们就当成摆设了么?”
一向生性平和的慈安太后,这时也被慈禧的话打动,道:“妹,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慈禧太后趁机小声说:“我们得联合恭亲王,杀了肃顺,垂帘听政。”
“妹妹,我还没弄明白。”慈安说:“咱们现在不是也在垂帘听政吗?”
“都是听政,却不相同。”慈禧便向慈安解释,“我们现在只能见顾命大臣,而垂帘听政,则可以召见所有的外官,这样肃顺就不能再一手遮天。”
肃顺对慈禧说服慈安的事,并不知情,而且,刚愎自用的他,对王]运和曾纪泽的忠告却充耳不闻。
“竖不足与谋。夺肃相权力者,必慈禧也,吾等必为之虏矣!涤公和湘军恐怕也都危险了。”那一天,王]运在曾纪泽的大营里喝得鼎鼎大罪。
曾纪泽收了王]运的酒杯,胸有成竹地说:“未必!”
在热河,曾纪泽对肃顺集团,了解一天天加深。史书上记载的肃顺,跋扈狂妄,没错,但肃顺也是个能臣!他内整肃朝纪,悍然杀掉牵涉进科场舞弊案的大学士柏,手段虽然过分,但科场一时风清弊绝。肃顺支持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等一干汉臣,扭转败局,干掉长毛。只是肃顺,这一帮人,好战,不会睁眼看世界。这些大臣,都是随咸丰皇帝逃到热河的主战派,痛恨洋人,主张闭关锁国。
曾纪泽在热河,从未变成肃顺的人,他一直都是自己的人。历史即将走到岔路口,曾纪泽确信,自己有能力决定未来的历史走势。对于自己何时该介入历史,何时去逆转历史,曾纪泽有着深刻的考虑和筹划。
介入历史,好比在历史这艘大船上,找一个好位置。顺势而为,省时省力,早一天晚一天都难办。同时自己作为一个先知般的穿越人物,永远可以知晓这艘船在哪一站靠岸。逆转历史,则如逆水行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更大的问题在于,一旦成功地改变了这艘船的方向,那么自己也不会知道,这艘船的下一站会在哪里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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