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进了京,也不见得就能有饭吃。白天官差巡街,我只能躲在一个破庙里不敢出来。只有晚上才能悄悄上街,街上无人,我饿极了,只能与狗争食。”
许芳苓将左边衣袖往上一掀,洁白藕臂上露出狰狞一块疤来。她却笑说,“你看,这儿,就是因为我抢了狗的吃食,被那只黑狗追了半条街。可最后我还是没跑过那条狗,给它狠狠咬了一口。”
“再后来,我不敢招惹狗了,就去抢人的荷包。可被逮住了一样要被打一顿。”
常五见了,颤着手想去抚她胳膊上的伤疤。
“芳,芳苓。”
许芳苓又将衣袖往下一掀,遮了那伤疤。
“正是以为穷过苦过,所以,我再也回不去了。”
常五看着她道,“我,我以后,保护你。谁,谁也不能,欺负你。”
许芳苓却坐在桌前轻轻低头,兀自一笑。
“我现在仍旧记得,他那天到破庙的时候。晦暗肮脏的地方,栖藏了许许多多乞丐。他白衣胜雪,宛若神祗从天而降。我当时只以为自己是饿昏了头,花了眼。直怀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而且,他还一点一点朝我走近了。他低头,轻声说,以后,我给你衣食无忧,一辈待你好,你愿意跟我走么?”
“他手指修长,如玉一般。就这样朝我伸出来,指上阳光温凉。其实我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我只是将脏兮兮的手小心放在了他的手心。他不仅没嫌我脏,反而轻一笑,说,跟我走吧。我仍记得,那年腊月十一,大寒之日,他给了我醉雀楼,给了我一切。明明是一年最冷的时候,我却有生第一次觉得暖。常五,你说我该不该报答他?”
常五心一阵泛酸,他知道,她说的是王爷。自王爷将她带回来后,他就变成了她的一个梦。
许芳苓将一袋银放在桌上,推到常五面前。
“常五,这是你这三匹布的钱,我只有这么多了。剩下没裁剪的布,你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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