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分开后,弘历来到太后的别苑,宝奁匆匆迎了出来。弘历忐忑道:“姑姑,皇额娘现下如何了?”
宝奁叹了口气:“还是老毛病,眩晕卧床便还好些,可这气喘咯血却是没见好。”
弘历心下怆然,沉声道:“皇额娘可是歇下了?”
宝奁摇摇头:“太后往日也有咳喘的毛病,可是这回特别严重,每天夜里都咳得睡不着,反倒是坐着的时候好些。”
弘历抬手想要推门,可手伸了一半却又缩了回来。宝奁看着他的动作,柔声道:“皇上进去看看吧,在宫里的时候,皇上政事繁忙,只有每日晨昏定省才能见上一面,太后娘娘每日都在寿康宫盼着皇上,却又怕您挂心,总是强忍着不说。”
弘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宝奁轻声道:“皇上......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弘历颔首道:“姑姑是皇额娘身边的老人了,连朕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宝奁迟疑道:“太后娘娘新近和老奴说话时提过,说是如今和皇上见面的次数,是......见一次少一次......”
弘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瞧着宝奁:“皇额娘当真这么说?”
“老奴万死不敢欺瞒皇上......”宝奁轻声道:“老奴求皇上,东巡剩下的日,就好好陪陪太后娘娘吧。”
弘历闻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宝奁赶着为太后熬药,便留了弘历一人在门前。
弘历缓缓地走进室内,空气弥漫着苦涩浓重的药味,越靠近床榻,弘历就越是心颤。太后躺在厚厚的被里,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那骇人的**声随着弘历的走近而越发明显,就算在半梦半醒间,太后也会间或地咳嗽两声。
弘历静静地站在床榻边上,看着太后满头的银丝,心下酸楚。纵然毕生尊贵富裕又如何,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依旧是受尽折磨。
弘历想起儿时,有时来给母妃请安,会撞上宫女回禀道:“熹贵妃在午睡,还请四阿哥稍候片刻。”
弘历儿时玩心重,往往都耐不住等候,总是趁宫女不留神,溜进内室偷看熹贵妃的睡颜。记忆的女极美,尤其是被弘历闹醒的那一刻,睡眼朦胧透着慵懒的模样,许多年后的今天依然留在弘历记忆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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