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环向他行礼,“府督今日心情不好,邵医使莫与他计较。”
邵医使叹了一口气,又松了口,“也罢,便随他去吧,等他睡着再派人过来找我。”说完摆摆手去了。
碧环向杨眉道,“这是府医使,邵之剑,他是江左邵家之后,医术十分了得,一直跟随府督,在我们府也有好些年了。”说着便把那门拉开,道,“姑娘进去吧。”
杨眉想了一下,先把地上托盘端起才往里走,一进去却是一间客室,摆着书架茶具之物,地上还立着好几个半人高的花瓶,供着数枝盛放的寒梅。
客室一角另有一道门,杨眉推门进去,迎面却是一架极大的屏风,绣着写意山水,屏风是薄纱所制,隐隐能看到室内有一张拔步床,床上帐幔低垂。
杨眉莫名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才缓步入内,刚把托盘放在室内圆桌上,就听床内那人十分低弱地说了一句,“出去……”语气十足的不耐烦。
杨眉一听这声音那一点点残余的紧张便忽忽散了,她几步上前,揭开床外帐幔,一眼便见拓跋览趴在床上,身上雪白的锦被遮着,看不清伤势,他将脸埋在枕间,杨眉便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上。
杨眉俯下身,正欲说话,颈间突然一片凉意,竟是一柄雪亮的匕首顶在咽喉之处,耳听拓跋览冷冰冰的说,“叫你出——阿眉?”
杨眉便觉颈间寒意立时消失,此时才定下神,看清他脸色如雪,连嘴唇都是淡白的颜色,整张脸上汗渍交横,有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十分狼狈。
他这顿板……想来挨得着实不轻。
拓跋览身上有伤,如此动作本来就是强撑,此时一口气泄了,手一松,那匕首便“咣”的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便又软软地伏在床上,越发使力地把脸埋在枕间,闷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眉拾起那柄匕首,放在床头,在床前脚踏上坐下,问他,“我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你伤得怎么样?上过药了么?”
拓跋览肩膀微微耸动,把脸偏向床内,“上过了,你回去。”
杨眉被他的态度撩得心头烦躁,在心连念几遍不要与病人计较,才又开口,“我先看看你伤得怎样?”
拓跋览漠然道,“我没事,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陪谢瑜吃个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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