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眉莫名所以,“我为什么要陪谢瑜吃寿面?”
“你不是陪谢瑜给伯父贺寿么,伯父今天十整寿……”拓跋览仿佛笑了一声,“可惜今日闹这一出……不过就算这样,寿面也总是会吃的,你——”
杨眉皱眉打断,“我为什么要陪谢老头吃长寿面?”
拓跋览被她一个“谢老头”搞得十分无语,“谢书在我朝是臣风骨,谢瑜也是名声贵重,想陪他们父俩吃个长寿面的人能从这个门口排到涿州去,只可惜今日大好寿宴,就这么被我这么一个佞臣之流搞砸了——”
杨眉心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郁闷,“你是佞臣么?”
“如果是呢?”
杨眉只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从极高的空坠落,仿佛砸在那凹凸不平的生石地上,疼得胸口发慌。
拓跋览听她不语,心慢慢涌出一种无穷无尽的自厌来,便道,“谢氏族,比我强的不知凡几,更不要说谢瑜……”他搭在被间的手指握紧了床单,指尖泛出了十分使力之后的惨白色,“谢瑜是南北两朝首屈一指的才,当今坛榜首,你别看他年纪轻,每天登门想要拜在他门下的青年才俊不知道有多少……”
杨眉听他说着,胸蓦然生出一种不名所以的笃定来。
拓跋览由着心那股自厌自弃迅速滋生,一个人在那里毫无章法的絮絮说着,“今日我本不该去,原不该心存侥幸……往年也是不去的,今年想着十整寿,不该不去……果然没什么不该的,对谢氏来说,我就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什么时候去了,都是多余。”
杨眉盯着他握着床单的手,所幸他指甲并不长,不然此时只怕要滴血了。
拓跋览又道,“今天我伯父说的,都是实情,我就是那样的人,不尊师长,谗言惑君,当朝佞臣,祸乱后宫,将来必然是不得好死的,只怕百年之后,青史之,都要入那佞臣传,为后人唾弃……”
他这么说了许久,身后悄无声息,便蓦然生了一种疑惑,撑起身体勉力转向床外,果然身前空无一人,想来自己方才神思不属,连人家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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